第015章 :往事钩沉
那个信封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严重,封口处的胶水干裂了又粘上,反反复复不知道被打开过多少次。
拆开封口,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泛黄,边角已经磨损得发毛,一看就知道被反复翻了很多次。
她把其中一张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来。是一份批复文件的复印件,纸张边缘盖着红色戳记,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内容。抬头写着‘武道管理局·内部调查委员会’,日期是十四年前的。
批复正文只有三行字:
“经研究决定,撤销姜衡同志首席研究员职务,保留其管理局内部联络员身份。委派其以星渊会为调查对象,实施长期潜伏作业,期限视任务进展而定。”
批复末尾有一个签字,字迹刚硬有力。
林默看着那个签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迟来的、像是碎片拼合在一起时发出的咔嚓声——如果姜衡是管理局派去的内线,那互助联盟前任分会长手里为什么会有他的笔记?那个分会长临终前留下的四个字“星渊会,深”,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去当内线的?”林默的声音发干。
姜箐没有回答,只是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那是一份人员档案表,照片栏贴着一个男人的证件照。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白色研究员大褂,头发梳得整齐,面容看起来和姜箐有五六分相似。眼睛很亮,像是刚入职的那天被人喊去拍照时还没做好准备,嘴角微微绷着,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认真劲儿。那是一种林默很熟悉的眼神——就像他自己偶尔在镜子中看到的,那种还没被彻底压垮前的光。
“这是我父亲入职那年的照片。”姜箐说,“那时候他刚研究生毕业,被导师推荐进管理局,以为自己找到了这辈子最想干的事。”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背一段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但林默注意到她握着钢笔的手指还泛着白,没有松开。
林默放下照片,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他现在在哪?”
姜箐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像一个在想办法整理语言的人。
桌面上的灯光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她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最底层又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张封在塑封袋里的旧工作证,证件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边角有被水泡过的褶皱痕迹。她把塑封袋放在桌上,轻轻推过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管理局监控里的照片。”
林默低头看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跟刚才看到的那张证件照判若两人。
同样的一张脸,但右脸颊上多了一道很深的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颚线,缝了针的痕迹清晰可见。已经愈合了,但留下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皱眉。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明亮认真的光了,而是一种空洞的、像是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放弃了挣扎的目光。那种目光林默很熟悉——他在那些被星渊会洗脑的战斗工具身上见过,在深夜便利店后巷被恐惧怪物吞噬的人身上见过,在自己偶尔半夜失眠盯着天花板发呆时,也隐约见过。
林默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站姿——微微偏右,左手插袋,右手自然垂着,肩膀有一点习惯性的前倾——这个站姿,他见过。
在城南废弃仓库的监控录像里。
那个录音机旁边站着的男人。
林默的背脊猛地绷直了,像被人从颈椎向后拉了一把。他抬起头看姜箐,发现她也在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把自己父亲照片展露给外人看的人。
姜箐看着他表情的变化,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她只是把那张旧工作证收回去,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默,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冷下来的话:
“我父亲失踪了。他最后一次跟管理局联系,是发了一条短信息。只有两个字。”
林默的喉咙发干,咽了一下,问:“什么字?”
姜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