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第一个选择

“那我不用能力呢？我什么都不做，总不会再爆发了吧？”

“你以为能量是你家水龙头，说关就能关？”老周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回去，“你已经觉醒过了，身体里那扇门已经打开了。就算你不动手，情绪激动的时候能量也会外泄——你能保证你永远不生气、不害怕、不难过？”

林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妹妹现在就坐在一个慢慢充气的球上面。你不做任何事，球也在胀。”老周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从桌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默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张纸的边角。

“第一个选择，三天内去武道管理局登记，接受他们的训练和管控。他们会教你如何控制能量输出。你妹妹会被记录在系统里——不是罪犯，是‘关联体’。每三个月会有人去检查一次她的身体状况，全程监控。”

‘监控’那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第二个选择。”老周又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你去这个地方。这是本市觉醒者互助联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他们不归管理局管，有自己的训练方式。你跟他们学控制技术，他们不会把你妹妹录入系统，但也不会给你任何官方身份上的保护。”

“如果选第二条，你就是黑户。”陈老师在旁边加了一句，语气平静，“被发现就是强制收容，你妹妹也会被连带调查。”

林默看着桌上的信封和纸条，久久没动。

“两边都……”林默开口，声音有点涩，“都有人盯着她。”

“对。”老周说，“没有一条路是轻松的。你选管理局，她会被记录在案，这辈子想跟觉醒者脱开关系都不可能。你选联盟，她暂时不用被记录，但你在外面做什么事都没人保你，出了事你们俩一起沉。”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默的双眼。

“但我跟你说句实话——你选哪条路，都比什么都不选要强。三个月，不等人。”

林默把信封和纸条都收进了校服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怕把纸弄皱了。

老周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那根烟点燃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还没亮，巷子里暗沉沉的。

陈老师走在他旁边，步子很慢，没催他说话。

“老周是退役的F级觉醒者。那条胳膊是二十年前在曙光日当天断的。他本来可以申请更好的待遇，但他选择退到这种地方住。为什么？因为他不信管理局，也不信联盟。他信他自己能守住什么就守什么。”

林默没转头，低声问：“那你呢？你信什么？”

“我什么都不信了。”陈老师的语气很淡，“我只相信一件事——如果你不选，别人就会替你选。到那时候，连后悔都没地方。”

她在一盏路灯下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林默。

“你今晚好好想。明天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不想再听到任何回答。

林默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口袋里的信封和纸条硌着他的大腿，像两块烧红的铁。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走廊里的灯换成了夜间的暗光模式，护士站的台灯亮着一个小圆光斑。

顾小曼正在写交班记录，看见林默进来，朝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小雨刚睡着。晚饭吃了大半碗粥，比她平时多吃了几口。”

“谢谢。”林默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推开病房的门。

床头灯亮着最低一档，暖黄色的光照在林小雨脸上。她侧躺着，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指尖还捏着一只折了一半的纸鹤——淡蓝色的，翅膀只叠好了一只。

林默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妹妹的睡脸。她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唇角有一点干裂的痕迹。她的另一只手上，小指上套着一条红绳手链——那是去年他生日时她偷偷编的，绳结歪歪扭扭，中间穿了一颗塑料珠子。

她说那珠子是她用医院的彩色便签纸搓的，再涂上透明指甲油，就能假装是宝石。

“哥你看，蓝宝石。”

她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默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的那种抖。是另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用尽全身力气也压不住的震颤。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那股抖稍稍停了一瞬，但随即又卷土重来，像潮水一样。

是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愤怒。对老周？对陈老师？对那个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星渊会？还是对这个世界偏偏选中了他和妹妹？

还是对他自己。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用力压住。

林小雨翻了个身，手里那只没折完的纸鹤滑落到床单上。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梦里说话。

林默弯腰把纸鹤捡起来。纸是淡蓝色的，已经有些皱了。他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把那只没叠好的翅膀慢慢整平。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口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折角硌着他的皮肤，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