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便利店夜袭

第006章 ：便利店夜袭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睁开眼。

病房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白色墙壁上，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淡蓝色的纸鹤还捏在他手心里，被他的手指捂得有点热了。

他轻轻把纸鹤放回床头柜。

林小雨还在睡。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眉头也没那么紧了。她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小指上那根红绳手链歪到手腕上，绳结松了。

林默伸手帮她重新系好。他的手指很笨，系了好几次才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拉紧。

然后他站起来。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他的腿，那张写着联络点地址的纸条。他没有拿出来看，只是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顾小曼坐在护士台后面，低头在写着什么。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默也点了点头。

他走向电梯。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凌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便利店夜班就开始了。他已经提前跟店长说好今晚替他顶班，店长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行，你来了就行，别迟到啊。”

林默把手机揣回口袋，沿着空荡荡的马路往回走。

他没想好要不要去那个联络点，也没想好要不要去管理局。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得上班。

妹妹的下一次复诊在一周后，费用还没交清。

回到家的时候，冰箱上的便签还贴在那里。

林默撕下来看了一眼，是妹妹的字：“哥，你今天忘了买牛奶。”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然后把便签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和那张地址纸条放在一起。

洗了一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把便利店的工作牌挂到脖子上，拿起钥匙出门。

便利店在两条街外，走路十分钟。

林默走得不快。

他的脑子里很乱，像有好多根线缠在一起，每一根都扯着他的注意力往外拉——老周的话、陈老师的眼神、妹妹掌心的金色光点、窗外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划玻璃的声音、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他用力按了一下太阳穴。

到了。

便利店的灯箱在夜色中亮得刺眼。卷帘门拉到一半，店里的白炽灯照得货架上的零食包装反着光。

林默弯腰钻进去，看到店长正蹲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香烟。

“来了？”店长头也不抬，“今晚没什么人，你看着就行，后半夜我撑不住先回去了。”

“好。”

店长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柜台后面拎起自己的包：“那我走了啊。对了——冰柜第三层那个牛奶快过期了，你看着处理一下。”

“嗯。”

店长掀开卷帘门走了出去，铁门哗啦一声落下。

便利店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冰柜的低频嗡鸣和头顶日光灯的微弱电流声。

林默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面。

货架整齐排列，零食、饮料、日用品，每一排都亮着灯的标签。门口的地垫上印着‘欢迎光临’四个字，已经磨损得只剩一半。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开始整理收银台。

凌晨一点零三分。

门上的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欢迎光临。’

林默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

雨衣是全黑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一小截下巴，惨白，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那种白。

林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现在是深秋，没下雨。

“您好，需要什么？”

那人没回答。

他站在货架前——确切地说，是站在饮料区的第三排货架前面。他不动，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收银台，帽檐低垂。

林默的指尖开始发凉。

“您好？”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那人依然没回答。

货架上的汽水瓶开始轻微震动——先是瓶盖，然后是瓶身，玻璃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很多只指甲在同时敲击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