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蝼蚁,杀便杀了
时晚晚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根羽毛。太初紫气从她眉心涌出,与她的视力重合。
玄鸩手中那根羽毛有问题!
时间流逝,整片羽毛已有一半化作了灰白色的烬灰,边缘处正不断剥落细小的碎屑,像一根正在倒计时的香。
无数条灰黑色的虚线从羽毛尾部延伸向高空,每一根虚线的末端,都连着一团悬停的黑色火焰。
那些火焰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天穹之上,将整座皇都笼罩在一张死亡的罗网之中。
虚线正在变细,像被火焰一点点蚕食。每燃烧一分,那根连接便脆弱一分。
若那些虚线全部燃尽,天空中的每一团火焰都会同时坠落。
她猛地抬头,传音送入时皓耳中。
“那根羽毛是个引子。它连着头顶所有的黑焰,烧尽之后,整个皇都都会被火海淹没。我们只剩下它燃尽之前的时间。”
时皓的瞳孔骤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拔剑的冲动。他抬起头,迎上玄鸩那双冰冷的金瞳,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
“你要怎样才肯停手?”
时皓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刀,“你要杀的人是我。放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我留在这里和你做个了结。”
玄鸩的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兴味。
他缓缓抬起下巴,将那根燃烧的羽毛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桩早已谈好的买卖:
“第一,交出鲲鹏秘法与原始灵晶。”
“第二,剥开你的胸口,让本仙看看至尊骨上的符文全貌。”
“第三,自缚灵力,随本仙回太古仙宗,做少宗主的战仆。生生世世,不得违逆。”
他说完,指间羽毛轻轻一抖,几点黑灰随风落下。
“三个条件,你若都应了,本仙可放过时国。若不应……”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座笼罩在黑幕中的古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本仙便让整个时国,给你陪葬。”
时皓的怒火反而在听完这三个条件之后冷了下来。
他握着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像一团冰裹在刀尖上,每一丝笑意都泛着凛冽的寒光。
“让我做战仆?老乌鸦,你是不是给你家那位少宗主每天端洗脚水,喝多了洗脚水脑子糊涂了?”
他的声音不小,灌着灵力,清清楚楚地传出去,连黑幕边缘一些正在发颤的修士都愣了愣,抬头望来。
“你太古仙宗的人,从上到下,小的抢不过,老的就跑来拿一城人性命要挟。
我时皓见过的下三滥不少,像你们这么整齐划一的,还真是头一份。”
玄鸩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那点戏谑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杀意。
他手中黑羽垂在身侧,焰尾在风中拉出一条细长的灰线。
身后的黑幕开始加速旋转,无数火焰齐刷刷地转过来,像数百只同时睁开的眼睛。
“冥顽不灵。”
他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来,每个字都像裹着灰烬。
时晚晚在玄鸩和时皓对话时,便已悄无声息地从银琅背上跃下,混沌灵翼收拢,身形借着黑幕投下的阴影贴着废墟滑行。
几个起落便落进百丈外一堵半塌的城墙后方。她蹲下的瞬间,周身气息便如烛火入水,无声敛尽。
“别闹。”她的神识在珠内响起,声音轻而决绝,“这一战不是你能插手的。好好待着。”
银琅跟在时晚晚身边,她不等银琅反应过来,就把它塞进了归元珠内空间。
银琅只来得及在意识中骂了一句“你又这样”,便被那片空间吞没。
时晚晚没有理会它的怨气。
她十指翻飞,淡金色的法则丝线已从指尖倾泻而出,悄无声息地跨越数百丈,没入时皓的后背。
她知道这一战的对手远超以往任何一人,生死未知,若是她有个万一,归元珠会自行离开,给银琅一条生路。
玄鸩动了。
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鹰爪般张开,掌心那根燃烧的羽毛悬浮着升上半空,与头顶千万道黑色虚线同时亮起。
“本来见你天赋尚佳,想留你一命,可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身形如一道黑色的利箭般俯冲而下,七道冠羽上的道火轰然暴涨,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暗红色的修罗场。
时皓提剑迎上,一步踏碎脚下残存的石阶。
黑色道火倾泻而下,与暗金剑芒撞在一起,天地间炸开一道刺目的光环。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将外围的残墙与焦木彻底掀飞,卷起的灰烬如黑雪般漫天飞舞。
大战,正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