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燃道境巅峰
黑色道火倾泻而下的瞬间,时晚晚的感知里只剩一片灼目的暗红。
玄鸩悬于半空,七道冠羽上的道火同时暴涨,将他身后整片天幕都烧成了扭曲的暗红色。他右手捏诀,体内灵力如洪流般灌入虚空,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鸟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那鸟双翼展开足有百丈,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凝实的火焰符文,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半边天穹。
鸟首高昂,暗金色的竖瞳与玄鸩如出一辙,喙尖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光点内部符文疯狂旋转,每一次明灭都让四周的空间塌陷一分。
玄鸟灵术,焚天燎原。
时皓瞳孔骤缩,压迫感太强了,玄鸟乃太古神禽,与鲲鹏都属于传说中的神禽,此刻那尊法相散发出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收紧。
鲲鹏灵术,玄水覆天。
时晧催动鲲鹏灵术,体内某处沉寂已久的符文骤然亮起。
青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他背后那对青金羽翼猛然展开,翅尖划破空气时,带起一串细碎的空间涟漪。
那涟漪扩散之处,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像有海水在虚空中倒灌。
一股不属于此界的苍茫气息从时皓体内苏醒,低沉而浩瀚,仿若来自九渊之底。
一方巨大的玄色水幕从他身后冲天而起。水幕中隐有鹏鸟之形掠过,裹挟着万钧水压朝玄鸩拍去。
水克火。
玄鸩冷笑,右臂横挥。
大片黑色火焰如活物般从他袖中涌出,焰中隐现玄鸟之影,唳鸣凄厉。
火焰撞上水幕,二者相触的瞬间,水幕表面炸开无数水桶粗的气柱,白雾蒸腾,遮天蔽日。
不过三息,玄水覆天便被焚尽。
蒸干的水汽尚未散尽,玄鸟灵术已从雾中穿出,黑色火焰化作一只利爪,向时晧冲去。
第一轮交锋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时皓从火海中冲出来的时候,衣摆已经焦黑卷曲,左肩的衣料被烧穿,皮肤上多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灼伤。
灰黑色的火焰残留在伤口边缘,像活的蠕虫一样往里钻。他闷哼一声,单膝在焦土上砸出几道裂缝,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就这点本事?”
玄鸩的声音从高空压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嘲。他连半步都没有移动,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
“皓哥哥!”
时晚晚的传音里裹着颤抖,手上的动作却已先于声音完成。
她藏在三百丈外的断墙后,双手十指翻飞,生命法则与净化法则同时涌出。
翠绿色的光丝悄然聚集,没入时皓的后背,将他肩头那片焦黑的伤口一点点顶开,新生的肉芽挤出来,将那些残留的黑色火焰慢慢推出体外。
“我没事。”
时皓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带着一股被血浸透的沙哑。
他从碎木乱石中站起,浑身糊满焦黑的灰烬,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划过眉骨,滴在衣襟上。
时晚晚的手在发抖。
她的神魂链接早已与梦境中无数次演练的那样,无声无息地牵上了时皓的识海。
太初紫气的感知画面源源不断地推送过去,可映入两人感知的,却是同一张令人绝望的图景。
玄鸩周身浑然一体。
他的灵力流转如臂使指,法则符文层层叠叠地嵌在每一寸肌肤、每一片衣袍、每一根冠羽之中。
那些符文之间的联系千锤百炼,几乎看不到任何断层或滞涩。
偶有几处灵力节点微微闪烁,也都在他出手的瞬间便被其他符文掩盖,像水面下若隐若现的石子,看见了却摸不着。
时皓抬头看了玄鸩一眼,又低头扫过身后那片焦黑的外城废墟。
远处的街巷里,有百姓从断壁残垣间探出头来,惶恐地望着天穹。一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脸埋进她的衣襟,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时皓的眼神软了一瞬,又重新硬起来。
他转身便朝北面飞去,速度极快,像一道离弦的剑光。
玄鸩冷笑一声,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
玄鸩的声音从高空压下来,裹着几分戏谑,
“想引本仙出去?为了一城蝼蚁,值得吗?”
时皓头也不回:
“老乌鸦,你不是专程为你家少主来杀我的吗?怎么,腿脚不灵便,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