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鸠
所以他想到了这个法子。
时皓如今是时国的新任时皇,他会不会愿意为了这些与他无关的凡人,而甘愿赴死呢?
玄鸩不信这世上有哪个修士会为了不相干的凡人甘愿赴死。
换作他自己,绝对不会。
若时皓不来,他便屠了整个时国。若时皓来了,那更好。
他正思量间,皇都外城忽然传来了喧哗声。
黑幕之内,大街小巷挤满了人。
往日繁华的皇都此刻像被按住了喉咙,连小贩的叫卖声都听不见了。
人们仰头望着天穹上那些跳动的黑色火焰,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藏在临街一间米铺的门板后面。女童仰起小脸,扯着母亲的袖口问:
“娘,为什么大家都不动了?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那母亲脸色煞白如纸,嘴唇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关打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仙人……仙人要降罚了。我们在等时皇来救。”
女童不解,乌亮的眼睛里盛满困惑:“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杀我们?”
母亲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把女儿的头按进怀里,泪如雨下:
“我们没做错什么。囡囡没做错什么。谁都没做错。”
周围的百姓听见了,纷纷红了眼眶。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双手合十朝天上哭求。
是啊,他们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一辈子在皇都里种地、做工、养家糊口,连修炼是什么都未必弄得清楚。
仙人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原本只是庙里泥塑身上那层金漆,如今却变成了头顶那一片足以将他们统统烧成灰烬的黑色火焰。
人群的哭声越来越大,如潮水般朝皇都上空翻涌。
“什么狗屁仙人!哪有杀人如麻、残害众生的仙人!”
一个年轻的货郎从人群中冲出来,通红着眼,朝天上那团暗色嘶吼,
“你分明就是恶魔!恶魔!”
“求求仙人饶命啊!”
另一个老汉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鲜血淋漓,嗓子都嘶了,
“饶命啊仙人!我家里还有八十老娘,还有刚出生的孙儿——”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隔着黑幕源源不断地灌入玄鸩耳中。
他听得心烦,又听那几声骂语,暗金色的竖瞳便骤然冷了下来。
“聒噪。”
他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一片黑色火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皇城外围十里之地。
只一瞬,那些哭声、喊声、咒骂声,全部消失了。
火焰过处,房屋、树木、青石板、连同石缝里的野草,统统化作了焦黑的碎末。
尸横遍野,炭化的躯干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母亲弓身护着孩子,老人跪着保持着磕头的姿态,货郎仰天怒吼的嘴还在张着,可喉咙里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整片外城,像被人用墨汁在画卷上横抹了一笔,再无声响,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而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其他方向的百姓望见了外城的惨状,顿时炸裂开来。
无数道尖叫声同时冲天而起,有人当场疯了,有人拖家带口朝黑幕撞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还有几个修士眼眶欲裂,祭出法器朝玄鸩飞来,要与这恶魔同归于尽。
“还想死?”
玄鸩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森然,“既然想死,本仙便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掌,暗色道火在掌心急速凝聚,黑色火焰铺天盖地展开,像一头张开了翅膀的远古凶禽。
那些冲上来的修士还未靠近他十丈之内,皮肤便已开始寸寸焦黑,血肉在高温中急速蒸发。
“住手!”
一声厉喝从远方天际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