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窗外的山风穿过窗棂,将案上散落的玉简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木案上缓缓移动,从茶壶挪到了砚台边缘。
“刚穿越那段时间,”
时晚晚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想家,想爸妈,想学校食堂的麻辣烫,想宿舍楼下那只胖橘猫。”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怀念的弧度,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甚至想老师催我交论文。那时候觉得,哪怕被催论文也好,只要能回去。”
她抬起眼,银紫色的瞳孔在透过窗格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澄澈:
“我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乡的人。”
洛云川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某种过于汹涌的情感。
“我懂。”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在这里活了一百多年,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蓝星人,是种花家的人,是江城大学的一个老师。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想起《静夜思》,低头思故乡。可这个故乡,我回不去。”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唇角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眼帘,看向时晚晚,目光里有一种沉淀了百年终于被释放的笃定与安然,
“有个人在这里,能和我说说故乡的话,聊聊那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这就够了。”
时晚晚望着他,胸腔里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在这一刻像被阳光穿透的晨雾,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其实前些天听到老师名字的时候,我没往那方面想。我们穿越之后外貌都不一样了,而且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我哪敢往那个方向猜。
直到您说江城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姓洛——这些信息凑在一起,我才反应过来。”
洛云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倒是没变多少。虽然写论文不积极,但还是聪明,挺爱学习的。”
“老师也没变。”
时晚晚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与促狭,
“连斩六仙的时候还不忘骂他们是修真界文盲,这要是放在蓝星,不得写一篇《论修士综合素养与通识教育》,怕不是要写三万字打底。”
洛云川轻咳了一声,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师,”
时晚晚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头,目光落在洛云川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和探询,“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洛云川沉默了片刻,眸里翻涌起复杂的神色,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了太久的旧卷宗。
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杯中的茶汤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然后他抬起眼帘,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一百多年前,我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会儿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机缘,是气运之子,世界的主角。
散修出身又如何?
我有天赋,有机缘,有现代人的知识储备和学习能力,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在我眼里不过是背景板。”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有几分怀念,更多的是对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审视与感慨。
“后来也确实如我所料。
我遇到了我的师父,得他推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夺名额进了回天教。
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一战成名,崭露头角,机缘不断,同辈敬仰,师长器重。
不到三十岁便踏入燃道境后期,成为回天教核心弟子。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拿到了主角剧本,会像那些小说里的龙傲天一样,爱情事业双丰收,登临世间顶峰。”
“后来呢?”时晚晚轻声问。
“后来,”
洛云川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后来我跟顶级修真世家起了冲突。有人觊觎我的机缘,设局陷害,我被逐出回天教,剥离道火,废去修为,流放到这片凡尘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