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故人

银琅蹲在时皓脚边，尾巴甩了两下，琉璃色的圆瞳里写满了同样的困惑。

　　时晚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方才两人对暗号时说的那些话，在时皓和银琅听来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自己是穿越者吗，说云川也是穿越者吗，说他们来自八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和九州大陆完全不一样吗。

　　这些话太长，太复杂，也太沉重，她甚至不确定时皓能不能理解。

　　况且，这是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修真界讲因果，她害怕自己将蓝星的存在说出来，会让两个世界扯上牵连，对蓝星不利。

　　云川负手而立，青玉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目光从时皓脸上扫过，又落回时晚晚脸上。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开口，声音温润如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时小友见谅，”

　　他朝时皓微微颔首，“我与晚晚有些故旧之事要谈。”

　　故旧之事。

　　时皓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时晚晚脸上，眉梢微微挑起，等着她解释。

　　时晚晚却只是看着他，银紫色的眼眸里有歉意，有坦诚，却唯独没有否认。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门“故旧”，还是和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前辈。

　　八千年前的前辈。

　　“故旧？那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时晚晚开口，语气诚恳：

　　“皓哥哥，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头我一定好好跟你解释，好不好？”

　　云川已转身朝不远处一座刚建好的偏殿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青玉色的袍角在石阶上轻轻扫过。

　　时晚晚看了时皓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偏殿敞开的门扉。

　　殿门没有关，可那近在咫尺的殿门内，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时皓站在原地，望着时晚晚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紧了。

　　他低头和银琅对视一眼，一人一兽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偏殿内，云川抬袖拂过桌面，一道极淡的灵光闪过，隔音结界无声铺开。

　　殿内陈设简单，几张刚打好的紫檀木椅还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触简淡，意境悠远。

　　云川抬手，亲自给时晚晚斟了一杯灵茶，茶汤碧绿澄澈，热气氤氲间裹挟着极淡的兰花香。

　　时晚晚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人，昨天还是她仰望的祖师爷，是连斩六仙的绝世强者，是抚仙阁的开派宗师。

　　现在却坐在她对面，成为了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故人。

　　时晚晚语气轻快道：“我在蓝星就叫时晚晚，来自江城，是江城大学的一名学生。”

　　“江城大学。”

　　云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舌尖上反复碾磨一颗久违的糖。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时晚晚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刚才说，你在蓝星叫什么名字？”

　　“时晚晚。”

　　她眨眨眼，“前辈呢？你在蓝星叫什么？”

　　云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我姓洛。”

　　时晚晚愣了一下。

　　姓洛？

　　她认识姓洛的人不多，能对上号的也就那么一个，她的导师，叫洛云川。

　　时晚晚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以前有个学生，也叫时晚晚。”

　　云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