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时晚晚趴在岩壁上,将云川与那三个伪仙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心里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
这位云川前辈在上界绝非无名之辈。
不到三十岁便踏入燃道境后期,成为大核心弟子,这份天资放在任何时代都称得上惊才绝艳。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天资,因为某样被人觊觎的机缘,他被卷入势力高层的博弈,被有苏氏的大能亲手剥离道火、废去修为,流放到这片被称为“凡尘下界”的荒芜之地。
一百多年。
从云端跌入泥泞,从天骄沦为废人,换作旁人早该找个犄角旮旯默默等死了。
可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灵气稀薄、法则残缺的九州大陆重新修回了燃道境巅峰。
这经历,跌宕起伏得跟男频小说主角似的。
时晚晚忍不住腹诽,该不会这位前辈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吧。
山巅的风骤然停了。
她这念头还没转完,山巅上空已炸开了第一道灵术碰撞的轰鸣。
时晚晚趴在五十里外的山壁上,感觉到护罩表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四名燃道境大能对战的威压太强了,时晚晚目前的境界还只是小菜鸟,防护罩加固时的反应,让她颇有些心惊胆战。
她将太初紫气催动到极致,感知穿透护罩,紧紧锁住山巅上空,那四道对峙的身影上。
云川负手而立,青灰色广袖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着那三个燃道境圆满的伪仙,表情和方才面对穆渊时没什么两样,眉目舒展,唇角微弯,像一个在书院里听同窗辩论的学士,耐心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红袍男人墨尧显然不喜欢他这副从容的姿态。
他冷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暗红色的火焰从周身腾起,火焰中浮现出一只通体赤红的雀鸟灵相。
雀鸟仰头嘶鸣,翼展遮蔽了半边天穹,每一根羽毛都是流动的熔岩。
羽翼扇动时抖落无数拳头大的火团,落在地面上便烧穿一个深坑,边缘处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泛起暗红色的泡沫。
“岩火雀。”
时晚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在抚仙阁内,藏书阁的典籍里见过对这种灵术的记载,上古凶兽岩火雀,生于地心熔岩之中,以岩浆为食,展翅时百里焦土。
眼前这红袍伪仙的灵术虽然只是取了岩火雀的一缕真意,可那股焚天煮海的气势已然让人后背发烫。
墨尧抬手,五指朝云川的方向虚抓。
岩火雀仰头尖啸,雀喙张开,一道炽白泛金的岩浆柱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云川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在身前的地面上轻轻一划。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水纹。
那水纹看似柔和,岩浆柱撞上去的瞬间却像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炽白的岩浆在水幕中嗤嗤作响,蒸腾起漫天白雾,却始终无法穿透那片看似单薄的屏障。
“水克火,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云川语气平淡,像在课堂上点评学生的作业,
“墨尧,这么多年了,你连五行相克都没学会?”
墨尧脸色一沉,手中印诀连变。
岩火雀双翼猛震,雀身上的熔岩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数百道岩浆箭从羽翼间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朝云川攒射。
那岩浆箭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包抄,封死了所有闪避的方位。
云川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