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是强者本身
但他从不觉得但凡是个优秀漂亮的女修就会爱上他。
时晚晚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强者”这个基础上,而他恰好在最正确的时间、以最正确的方式,填进了她心里那个被恐惧和绝望砸出来的空洞。
后来他们在星海古域重逢,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可那种初见时烙印在心底的仰慕,并没有随着她自身实力的增长而消退。
相反,因为她自身也踏上了修炼之路,她对力量的认知更加深刻,对那些站在更高处的强者反而更加向往。
相处已经半年,时皓也了解到时晚晚一些喜好,晚晚是个慕强的颜控和声控。
她喜欢那些拥有强大力量、强者风度、品行不错、并且长得好看或者声音好听的人。
时皓心里酸酸的,这几条云川全占了——实力碾压燃道境,风度翩翩,温润如玉,长得端正清俊,说话的声音像玉石相击。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对云川的那种狂热的崇拜,和她当年看他时的眼神,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次次拒绝。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眉眼弯弯叫他皓哥哥的时候,他心跳快得连自己都骗不了。
她受伤时他第一个冲上去,她说想并肩作战时他胸口烫得发疼。
可越是喜欢,他越不能接受这份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的感情。
他宁愿她看清楚。
宁愿她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真的爱时皓这个人,还是爱那个在黑暗中劈开一束光的救世主。
时皓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时晚晚。
她还在看云川。
眼睛亮得很,唇角微微弯着,整个人沉浸在那种对强者由衷的欣赏与向往里。
那目光纯粹,炽热,和她望向月泷时如出一辙,和她当年望向自己时,一般无二。
时皓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山巅。
云川已经收完了穆渊的战利品,正负手而立,望着天际线尽头翻涌的云层。
那张端正清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仿佛刚才连斩三个伪仙只是热身。
时皓心里那股子闷气无处发泄,只能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反正回到后世,他迟早要和时晚晚分开。
血海深仇未报,天煞孤星的命格未解,他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在那之前,他能多护她一程是一程,至于她心里怎么想,随她去吧。
时晚晚全然不知身旁少年心里翻涌的这些念头。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巅上空,太初紫气催动到极致,将云川击杀年迈伪仙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拆解、吸收、烙印在识海深处。
她正要将这份感悟存入灵晶,放进归元珠空间,浑身的汗毛却突然竖了起来。
太初紫气在眉心深处疯狂跳动,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感知的恐怖灵压,从天穹之上缓缓降下。
她猛地抬头。
三道身影从虚空漩涡中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量极高,穿一袭暗红色的锦袍,袍角绣着金色的朱雀纹路,五官冷硬如刀削,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极淡的灰白色。
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每走一步脚下的云层便自动向两侧分开,像在给他让路。
他身后左侧的青年身材瘦削,穿墨绿色劲装,背着一柄极长的窄刃长刀,刀鞘上缠着暗红色的锁链。
右侧的青年面身材颀长,穿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面容清瘦斯文,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扇面半开,露出水墨山水的纹样。
三个人的修为都是燃道境后期。
和方才那个年迈伪仙身上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这三个人的灵力浑厚而精纯,周身的法则波动沉稳有序。
时晚晚的手指扣紧了岩壁。
和之前的伪仙大境界相同,但可以感知到,他们已经是燃道境圆满。
“云川。”
为首的红袍男人开口,声音附加了特殊的音波,落在时晚晚耳边时带着一丝极淡的刺痛感。
他垂下眼帘望着山巅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轻蔑,有审视,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没想到你真的活下来了。被剥离道火、打落下界,修为尽废——换个旁人早该找个地方默默等死了。你倒好,不仅活着,还修回了燃道境。”
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恶意,
“看来当年那个传言是真的。你身上确实藏着了不得的机缘。交出来吧,我们可以考虑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他身后那个背长刀的青年嗤笑一声,“墨尧,跟他废什么话。当年有苏氏那位亲自出手剥离他的道火,他还能重新修回来,那机缘必定非同小可。直接拿下搜魂便是。”
持折扇的青年啪地合上扇子,轻轻敲着掌心,声音阴柔,
“急什么。”
“一百多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句话的工夫?云川,你我好歹同辈,当年你风光的时候,我们几个连跟你同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谁能想到风云变幻,你也有今天。”
云川神色认真了几分。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动他的袍角和发丝。银丝攒珠冠上的灵玉在三位燃道境后期修士的威压下,依旧泛着温润而固执的光。
他抬起眼帘,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回忆着过往。
“确实好多年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像在跟老朋友叙旧,“我都重修了一遍燃道境了,你们竟然还这么废。”
红袍男人的笑容淡了几分。
“云川,”
他沉声道,语气里那股轻蔑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次来,是苏氏的意思。你活着,有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