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人不太聪明
总有人觉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殊不知搏到最后,得到的只有大坑。
王方的手探入紫府空间,从最深处摸出了一枚珠子。
那枚珠子只有鸽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几道暗金色的纹路。他托着珠子,手指在发抖,眼神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时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珠子内部蕴含的能量层次远超之前所有法宝,她以太初紫气探知到的瞬间,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是他在战斗中出其不意扔出这东西,月泷就危险了。而现在,他要用这最后的底牌去炸一道阵法。
王方后退出三十丈远,祭出防护罩,甩手将爆裂珠掷出,整个人趴伏在地。
轰鸣声震耳欲聋。
第最后一层光幕在刺目的白光中寸寸碎裂,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断枝向四面八方横扫,仙树剧烈摇晃,叶片簌簌作响,那枚仙灵长生果在枝头摆荡了几下才稳住。
王方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还有些发花。
他摇了摇头,拍掉头发里的碎石渣子,然后抬头看见了那株仙树。
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屏障遮挡,枝叶在月光下泛着翡翠般温润的光泽,那枚拳头大的仙果悬在枝头,正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他呆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从沾满灰土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时晚晚看着那张欣喜若狂的脸,心里默默替他叹了口气。
人总是这样,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反而最松懈,他不知道这仙树底下还压着最后一重惊喜。
王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纵身跃上枝头,动作轻柔地将那枚仙果摘了下来。
落地时他双膝微弯,捧果的双手端得稳稳当当,那张灰头土脸的面孔上写满了虔诚。
他的手在颤抖,狂喜至极,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那枚果实,指尖触到果皮的瞬间,那股清甜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浑身都热血沸腾。
王方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果实,呼吸越来越急促。
自己吃?增加千年寿元,无瓶颈突破一个大境界。
他停在燃道境六层已经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已经放弃了突破的希望。
若是自己吃了这枚仙果,他就能一举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从此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做那些低声下气的差事。
可要是献给主家呢?
涂山世家的掌权者寿元将近,若是得了这枚仙果,至少能续命千年。
届时赏赐必定无比丰厚,上等心法、顶级灵术、大神通、数不清的丹药——这些东西,靠他自己去挣,一辈子都挣不来。
王方站在原地,手托着仙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不远处,月泷的眉头已经拧紧了。
他站在半程处,月白裙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淡金色的眼眸透过月华的光芒死死盯着王方的手。
这仙人怎么还不吃下那仙果,难道这么大的诱惑都能忍住吗?
那枚“仙果”里封存的,是他过去收集的数十种剧毒之物,以秘法融合炼化。果实被摘下的那一刻,封存便已开始松动。
若是那仙人直接咬下去,毒素会瞬间侵入他五脏六腑,计划便可以立刻推进到下一步。
可若是王方不吃,反而将仙果收入容器带走,那麻烦就大了。
王方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只玉盒,那盒子通体雪白,盒盖内侧刻着数道封存灵气的高阶符文,正是一个专门用来保存天材地宝的高级容器。
王方打开盒盖,小心翼翼地,正准备将仙果往盒中放去。
月泷的眸光一沉。
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微动,那枚悬在玉盒上方的仙灵长生果骤然变色。
半透明的果皮从内部开始发黑,像一滴浓墨坠入清水,眨眼间侵染了整枚果实。
乳白色的光晕被暗沉的黑色吞噬,果肉化作一摊黏稠的黑液,散发出腐朽的甜腻气息。
黑液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雾气,顺着王方的手掌渗进皮肤,钻入经脉,一路沿着灵力通道向上蔓延。
王方的惨叫像被踩断了尾巴的野兽。他猛地甩手,想将那团黑色的东西甩掉,可那些黑液已经渗入了他的经脉。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变黑的手掌,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恐和暴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那个自称“月泽”的女修正望着他。
月泷撤去了伪装。月白裙袍下的身形在月光中拔高舒展,肩背变得宽阔,腰线依旧收束却已不是女子的纤细弧度。
那张冷艳的面孔褪去了所有柔和的线条,下颌利落如刀削,眉峰斜飞入鬓,淡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银白长发被山谷中的气流卷起,在身后猎猎飞扬。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个冷艳的女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量修长、丰神俊朗的男子。
王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厉害,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你,你竟敢——”
王方瞬间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怒火从胸腔里炸开,他抬手便要一掌拍死这个胆大包天的蝼蚁。
可他体内灵力刚刚调动,丹田便传来一阵凝滞的钝痛。
那股黑气不知何时已顺着经脉蔓延到了气海附近,毒素所过之处灵力运转艰涩如泥,他越是催动,那股凝滞感就越重。
王方咬紧了后槽牙,额头青筋暴突。他强迫自己住手,将涌到胸口的杀意硬生生压回去,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纯净灵力裹住那团黑气,试图先将毒素逼出体外。
就在他停顿的这几息之间,月泷动了。
他双手结印,修长的十指在月光下翻飞如蝶,指尖每一次弹动都精准地激活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阵基。
整片山谷剧烈震颤,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无数道银白色的阵纹从泥土中、从岩壁上、从仙树的枝干间同时浮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阵法激活的瞬间,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笼。
外界的神识探不进来,里面的动静传不出去,而阵中的敌人会被天地法则不断排斥压制。
与此同时,月泷放开了压制多年的修为瓶颈。
那道薄薄的屏障在他体内无声碎裂,天地灵气如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骨骼在发出细密的爆响,经脉在急剧拓宽,血肉在刹那间完成了蜕变。
人极境。
阵法的压制也在同一刻降临。
王方感觉周身一沉,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
他体内的灵力被某种古老的规则强行束缚,运转速度骤然减缓,修为硬生生从燃道境中期跌落至人极境巅峰。
这是九州大陆的天地法则在排斥他这个异界来客,月泷的阵法不过是放大了这种排斥,将它转化为一座牢笼。
双方境界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月泷右手在虚空中一握,弑仙剑已落入掌心。
这柄剑是时皓之前在临州大陆时借给他的,剑身暗沉无光,暗金色的符文却昭示着此剑绝非凡品。
月泷以月华之力催动的瞬间,宝剑骤然亮起,锋芒毕露。
弑仙剑扬起,月华与血光在剑锋上交织成一道贯穿夜空的匹练,一剑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