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皓是个有魅力的人
时晚晚转溜了一下眼珠子,随即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盘算着要去厨房偷鱼的猫,偏偏眼底闪烁着的智慧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月泷,你和月泽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月泷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已经明白了时晚晚的意思。
“或许你可以假装月泽,我紫府空间里有些小东西,正好用得上。”
时晚晚说着,从归元珠空间里摸出几样物件,一一摆在桌面上,
“你看这株草药,服用后可以短时间收敛小境界的气息,让你的修为对外呈现列法境初期;
这枚丹药能略微调整骨骼,将你的身形缩小几分,虽不能完全变成女子体态,但配合宽大的衣袍遮掩,足以乱真。”
她越说越顺,指尖在那些灵材上一一划过,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献宝似的得意。
“还有这个——纯血生灵嗅觉灵敏,这个小玩意只要吃一点月泽的经常接触的物品,就可以模仿出和她一样的气息...”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越掏越多,越掏越兴奋,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
“以月泽的身份去献宝,合情合理。她是现任少主,有资格代表玄灵谷与上界接触,更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怀疑。只要那天拖住月泽不穿帮——”
“妙啊!”
时皓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
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眼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眸满是幸灾乐祸。
“让月泷男扮女装?晚晚你简直是——”他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朝时晚晚竖起大拇指:
“太聪明了!哈哈哈——”
时晚晚被他这副笑得肆无忌惮的模样逗得也弯了眉眼,却还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瞪眼里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撒娇。
银琅此刻表情和时皓同频,一张猫脸做出的表情实在滑稽。
他后来可是知道了,月泷竟然挑拨它和晚晚的关系,说它不过是一只坐骑,如今终于能有机会嘲笑月泷,吃到月泷的瓜,可真是太痛快了。
呵,堂堂半步世尊,列法境巅峰,玄灵谷前任少主,九州大陆数一数二的天骄,竟要男扮女装去骗仙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纯血生灵都会以月泷为耻吧哈哈哈!
月泷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
时皓的笑声渐渐收了。
他以为月泷要拒绝——毕竟以月泷那副高冷矜贵的性子,让他扮成女子去行骗,简直是奇耻大辱。
换作是他时皓自己,怕也是要犹豫片刻的。
可月泷重新抬眼时,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抗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慎。
“可行。”
他说,声音依旧清润,却带着几分郑重。
“身形的问题,用幻术辅以丹药便能解决。气息方面,你给的小灵器品阶不高,倒是好用,可以瞒过燃道境的感知。至于月泽的行事风格和言谈习惯,我比她更清楚。”
“等仙人到来之前,我会让月泽离开一段时间。”
月泷盘算着,等回了行州,就把月泽打晕捆起来,把她找个地方关着,没个把月出不来。
时晚晚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月泷多少会有些不情愿,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可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在生死面前,那些所谓的面子和身段,又算得了什么。
月泷从不是会被虚名束缚的人。
他可以在祭坛上放水让婚契被毁,可以背负“弃子”之名离开玄灵谷,自然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放下身段。
他比谁都清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当真是她见过的最通透、最清醒的人。
时皓的笑声渐渐收了。他看着月泷那张认真权衡利弊的脸,心里那股复杂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他讨厌月泷——讨厌他总是装模作样,讨厌他在时晚晚面前虚伪做作,讨厌他每次看着时晚晚时眼中隐藏的占有欲。
可他不得不承认,月泷这个人确实有让人敬佩的地方。
不是敬佩他的天资和出身,而是敬佩他在必死之局中依然冷静布局、奋力一搏的勇气。
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叛逆,这对抗不公的命运这一点上,他和月泷其实是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时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入储物空间。指尖触到那件东西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让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呈淡金色,却又不是寻常金属的质地——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剑刃薄如蝉翼,刃面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符文都像活物一般在缓缓蠕动、呼吸。
就是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旧,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的磋磨,没有保养过。
时皓握住剑柄,将剑身横过来,往月泷面前一递。
月泷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柄剑,月泷一眼就看出,不是九州之物,或许来自上界。
他抬眼,看向时皓。那张清俊矜贵的脸上,第一次对着时皓,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这……是给我的?”
他见过无数宝物——玄灵谷数万年的积累,九州大陆最顶尖的资源,他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奇珍异宝堆着长大的。
纵然是月泷,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把无上利器。若是对战仙人时,能手持这样一把利器,胜率会更大点。
时皓一副“你在想屁吃”的表情,将剑搁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借给你的。”
少年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神色不羁,让男修觉得欠扁。
“用完之后可得还我。别想赖账。”
月泷低头看着那柄剑,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神色犹疑。
“这剑太过贵重。”
“贵重什么。”
时皓嗤了一声,嫌弃月泷扭扭捏捏,还在他面前客套一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我很少用剑,你若是能让此剑,饮仙人之血,也不枉我拿出来。你要是不用,才是真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时晚晚。
时晚晚正抬眼望着他,银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那眼神亮晶晶的,盈满了不加掩饰的欣喜和骄傲。
她的眼角弯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意像春水初融,从眼角眉梢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