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皓是个有魅力的人
时皓被她看得心头一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涌上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面上的表情显得沉稳可靠一些——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嘴毒人欠的少年模样,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让人信赖的......哥哥。
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月泷。
时皓站起身。
少年挺拔的身形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高挑,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调侃和毒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坦诚、极其郑重的神色。
“别想多了。我只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不似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我以前确实看你不爽,可你帮了晚晚许多。你帮她逃出玄灵谷,陪她深入大荒,和她一起面对人极境凶兽。
那些事,本该是我做的,但我那时候不在她身边。”
时皓面上一片坦荡,
“我时皓虽然看你不顺眼,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之人。”
“你这人,虽然装模作样,整天端着一张冰块脸,说话还阴阳怪气,每次吃我做的饭都要挑三拣四——”
月泷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但骨子里是个有骨气的。敢反抗命运,敢对杀仙人。知道自己必死之局,还能布下三年之计,冷静筹备,不怨天不尤人。”
“你有可取之处。值得我时皓结交为友。”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月泷的肩膀。掌心落在玄色锦袍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率直和笃定。
“所以——”他看着月泷的眼睛,唇角绽开一个认真而诚挚的笑容,
“不要死了。”
他直视月泷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没有半分遮掩和回避,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坦诚与真挚。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绝对义不容辞。”
月泷握着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定定看着时皓,忽然明白时晚晚为何会如此坚定地选择时皓。
明白她望向时皓时那眼中为何会有那样的光芒,为什么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这个少年。
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是玄灵谷少主,是九州大陆数一数二的天骄,容貌、修为、家世都是顶尖。
在他眼里,时皓不过是一个嘴毒又混不吝的少年,两相对比,面对他这般优秀的天骄,时晚晚竟然毫不动色,凭什么时晚晚对时皓却青睐有加?
现在他明白了。
时皓这个人,就连月泷这个情敌,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多谢。”
月泷开口,声音清润依旧,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时皓被他这么正经地道谢,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收回手,摸了摸后颈,有点别扭,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别这么肉麻。”
时晚晚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两眼莹莹生辉。
烛火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映月,银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像两汪被夕阳染成淡紫色的清泉。
她看着时皓,只觉得她的皓哥哥真是一千一万个好。
从见到时皓的第一面起,她就被他吸引。
时叶村初遇,她趴在泥地里等死时,时皓从天而降,他救她时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只是看到一个弱小的女孩被妖兽围困,便出手了。
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她是一无所有的凡人,可他从没有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过她。
时晚晚喜爱时皓,不仅仅只是因为时皓实力强大救了她,也不仅仅只为他俊秀好看的皮囊。
无论时皓修为如何,他都会怜惜弱小。善良是他的底色——不是那种挂在嘴边标榜自己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不求回报的善。
真正让她心折的,是他在篝火旁递来烤肉的温柔,是他教她基础法门时的耐心,是他对弱小的怜悯和守护。
他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为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废人停下脚步。
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精神内核强大,重情重义,有自己的侠义道,有不容践踏的底线。他不向命运低头,不向强权屈服,不向任何想要压迫他的人弯腰。
时皓和月泷之间的暗流涌动,时晚晚不是毫无察觉。
时皓讨厌月泷,他嘴上不饶人,眼神不饶人,每次月泷开口他都要怼回去。可即便讨厌月泷,每次做饭照样让月泷吃,月泷遇到危险照样会去帮助。
他从未耍过阴谋诡计陷害月泷,从未在背后使绊子。他做人堂堂正正,行事光明磊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该帮的时候从不含糊。
时晚晚想,时皓如今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她能感觉到,他看她时眼底的那点不自在,他耳朵总是动不动就红,他挡在她身前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保护欲,他听到月泽向她求婚时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意。
没关系。
若恋人之间有一百步,她愿意走完九十九步。
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剩下的一步,总有一天,她的皓哥哥会愿意迈出来。
“月泷,”时晚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月泷,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语气却已认真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裂隙开放的预兆就在下个月。”
月泷将时皓借给他的宝剑收入紫府,动作郑重而珍重,
“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阵法的最后一次调试,气息的进一步压制,以及……适应月泽的身份。”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从容不迫,可那微微停顿的半息,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无奈。
时皓这次没有笑他。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里,双臂抱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看着月泷。
“有什么我能帮的,只管开口,我和晚晚都会帮你。”
月泷看着他,笑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代表晚晚宣誓一下主权,真有够幼稚的。
“好。”
烛火在灯台上轻轻跳了一下,晃动的光影在三人一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窗外夜色已深,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夜风从窗棂间渗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却吹不散厢房里那股子灼热的、滚烫的决心。
她要见证前人如何弑仙。
这个念头在时晚晚心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溅起炽热的火星。
九州大陆数万年历史中,恐怕从未有人敢有过如此疯狂的念头。那些世尊在面对大劫时,或闭死关,或献宝求饶,或引颈就戮,无一人想过对“仙人”举起屠刀。
而月泷要做的,就是那开天辟地第一人。若他能成功,他将是九州大陆弑仙第一人。
时晚晚望着月泷平静而决绝的侧脸,望着时皓收起玩笑后流露出的坚定,望着银琅蹲坐在桌面上甩着尾巴的悠然模样,忽然觉得有一股热流从胸腔里涌上来。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刻,他们都站在彼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