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凶兽
它穿透了空间折叠,穿透了混沌灵翼带起的空间褶皱,精准地击中她的左肩。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血肉被高温烧灼。
时晚晚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碎石堆上。
左肩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边缘的血肉被烧成焦炭,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来就被蒸干了。
剧痛从左肩蔓延到整条手臂,左臂的经脉被烧断了大半,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她咬紧牙关,将一声闷哼压在喉咙里。右手撑着地面,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生命法则在体内运转,焦黑的伤口边缘开始缓慢滋生新生的血肉。
可那一击蕴含的雷系法则太过霸道,残留在伤口中的紫色电弧不断破坏着新生的组织,让愈合速度慢了许多。
雷纹白虎没有追击。
它舔了舔前爪,深紫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
“那头银狰还痴心妄想,等着你这个废物去救?真是可笑。想必现在它的血快流干了吧。
骨头断了十几根,躺在那里等死,临死前还念着时晚晚这个名字。
愚蠢的畜生,愚蠢的人类,倒是一对。”
时晚晚的瞳孔猛然收缩。
银琅在等她。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针一针扎进她胸口。她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滚烫的,暴烈的,像岩浆涌进血管。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个身躯。
可她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不能被激怒。不能被牵着走。
愤怒会让人犯错,犯错就会死。死了,银琅就真的没救了。
她抬起左手,抹去嘴角的血。
然后再次振翅,冲了上去。
雷纹白虎眯起眼睛。
这个人族女修的反应,和它预想的不太一样。
有点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一场缓慢的凌迟。
雷纹白虎的雷光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附带空间法则之力,完全锁定了时晚晚所在位置,无法完全躲避,每一道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穿透血肉。
时晚晚发起了无数次攻击。
混沌剑光纵横交错,从各个角度斩向雷纹白虎。
混沌火雨流星倾泻如瀑,每一团火球都精准轰向同一片鳞甲。
混沌太阴神雷从掌心喷涌,裹挟着太阴法则的幽寒,试图侵蚀那些雷纹的节点。
她甚至尝试过以空间法则瞬移至巨兽身侧,混沌剑直刺它的眼睛——那是任何生灵最脆弱的部位。
没用。
雷纹白虎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它或是挥翅,或是偏头,或是随意抬爪,每一次看似懒散的动作都精准地将她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空间法则在它手中像揉捏泥巴一样随心所欲——折叠、扭曲、偏转、吞噬。
时晚晚的每一道剑光都在层层空间中迷失,每一次冲锋都在半途被空间屏障弹回,每一次出其不意的瞬移突袭都被提前预判。
而雷纹白虎的反击,每一次都让她险死还生。
一道雷柱从天而降,劈在她方才立足的位置,炸开一个三丈深的焦坑。碎石如弹片般迸射,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一道空间裂隙无声无息地在她身后张开,要不是太初紫气提前半息预警,她已经被吞入乱流。
一道无形的空间挤压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变得黏稠如胶,她的骨骼在重压下咯咯作响,内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动。
她咬着牙,以空间穿梭强行挣脱,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在碎石上,大口喘息。
法衣早已被鲜血浸透。
左臂上那道被空间裂隙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翻卷,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右肩被一道雷击边缘擦过,皮肤焦黑,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额头被碎石击中,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的视线。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扎进肺里。
可她每一次倒下,都会重新站起来。
每一次被击飞,都会重新冲上去。
紫色瞳孔里的光芒从燃烧的烈焰变成了沉默的玄冰,那双眼睛里从未有过恐惧和动摇。
她不说话,不嘶吼,不咒骂,只是抿着嘴唇,擦掉脸上的血,调整呼吸,然后再次握紧剑柄。
雷纹白虎眼中的嘲弄,在某个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它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这个人类女修弱得像蝼蚁,她的攻击对它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她甚至连突破它护体空间屏障都做不到。
可是她那双眼睛……那双被血糊住一半、却仍然亮得惊人的眼睛,却和那只小银狰幼崽一般,燃烧着不会磨灭的光。
它见过无数生灵在死亡面前的丑态,跪地求饶是常态,有人转身就逃,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甚至吓得屎尿齐流。
可它从没见过一个人,在被碾压了大半个时辰、浑身没一块好肉、站都快站不稳的时候,还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它。
那是纯粹的、坚硬的、不容动摇的决心。
难怪那只小银狰对她念念不忘。
愚蠢的人类。
它这样想着,却没发现自己尾巴甩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够了吧。”
雷纹白虎站起身。
它不再蹲坐了。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它开始认真了。
“你这副模样,拿什么打赢本座?”
时晚晚没有回答。
她站在碎石堆上,浑身是血,握着剑的右手在发抖。嘴唇紧抿,目光沉静。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再坚持一会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并非单纯在拼命。太初紫气始终铺开着,在每一次攻击的间隙,她都在感知暗处那道风属性气息的动向。
那道气息藏得很深,隐匿在山壁中,一直没有出手,可她的感知已隐约捕捉到了它的位置。
她也在等。等那道气息出手的一刻。
然后她等到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峡谷上方的岩壁上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山谷中的风声和雷光。
“够了。”
那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在磨蹭什么?速战速决。”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岩壁上跃下。
风雷狰。
它的体型比雷纹白虎略小,却更加修长矫健。
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每一根毛发都像月光凝成的丝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皮毛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青色风纹,每一次明灭都带起细微的呼啸声。
背脊上生着一对巨大的羽翼,翼骨修长,翼膜呈半透明的银白色,边缘缭绕着青黑色的风纹,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风刃在翅尖跳跃。
它的眼睛是淡银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有青色的光在流转。那光芒极冷,像深冬的月光照在冰面上。
风雷双属性,人极境巅峰。
风雷狰。
时晚晚看见风雷狰的瞬间,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太像了。不是形似,是神似。
那双竖瞳里的神采,那股风雷相随的气息,那种高傲又慵懒的姿态——银琅长大后,大概也会是这个样子。
她几乎在刹那间就确定了。这两头巨兽,是银琅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