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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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万五千年!

  那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惊雷在时晚晚脑海中炸响。

  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来天罡城时,收徒大典上,主持长老说天罡宗传承两万三千年。

  那句话她当时没有在意,可太初紫气赋予她的记忆力不会出错,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

  两万三千年和一万五千年,差了八千年。

  八千年的差距。

  时晚晚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帷幕被吹得轻轻晃动。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清醒了几分。

  她并不是穿越到了陌生的异世界,而是来到了八千年前的九州大陆!

  一切都对得上了,难怪这里强者数量众多,难怪玄灵谷和天罡宗都存在,却与记忆中有所不同,难怪抚仙阁没有出现。

  因为这里是八千年前的行州大陆!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散开了。

  根据后世夏师姐所说,抚仙阁立宗八千年。按照这个时空的时间线来算,抚仙阁就是在近期创建的。

  她甚至有可能亲眼见证这一切的诞生。

  她想起夏雨晴说过的那些话——

  “抚仙阁是突然出现的。一夜之间,山门立起,楼阁建成,护山大阵笼罩方圆千里......

  没人知道它从哪来,没人知道创立者的身份。只知道那个人的实力,强到让整个行州、乃至周边几州的顶尖势力,没有一家敢来试探。”

  那个人,就是抚仙阁的祖师爷。

  传说中横空出世、镇压九州的天才。八千年前一夜之间建起山门,力压行州,无人敢犯。

  而现在,她就在八千年前。

  她有可能会亲眼见证抚仙阁的创立。有可能会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祖师爷!

  时晚晚的嘴角咧开了,怎么都合不拢,有一种粉丝要见到明星的激动感,激动的无以复加。

  那可是传闻中的祖师爷啊!

  帷幕遮住了她的脸,周围的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觉得这人疯了。

  授徒仪式还在继续。台上的长老还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台下的新弟子们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时晚晚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四周。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各方势力云集。天罡宗的,其他宗门的,世家的,散修的——什么人都有。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招惹麻烦,她现在孤身一人,不宜在此久留。

  该走了,在这里待下去没有意义。

  她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纱幔遮面,无人注意。

  出了城门,她摘下帷帽,收进储物袋。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驱散了眼底残留的阴霾。

  她催动体内那枚与银琅关联的符文。

  脖颈上的丝线“因果既定”轻轻颤动,一股力量流入体内。

  感知顺着那层联系延伸出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山川河流,穿过丛林荒野,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丝线的另一端,有微弱的心跳传来。

  银琅还活着。

  冥冥感知中,传来的波动平稳而有力,带着银琅特有的气息——银白色雷光的暴烈,空间符文的轻盈,还有那股永远懒洋洋的劲儿。

  它还活着,目前状态很好。

  时晚晚松了一口气。

  那枚符文能感应到银琅的大致方位,在大荒深处。具体位置模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不太清。

  大荒。

  她皱起眉头。

  大荒在行州西南边缘,与十万大山接壤,妖兽横行,凶险异常。

  她和银琅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大荒边缘的山谷里。那时候银琅还是一枚光茧,被濒死的母亲护在腹下。

  银琅怎么会跑到那里去?那个地方,比她后世的记忆更荒凉,更危险。

  时晚晚睁开眼。她收回感知,又再度闭上眼。

  眉心深处,太初紫气悄然流转。紫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化作无形的感知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西边有一片山脉,灵气不算最浓,毫无法则波动,可太初紫气的感知探过去时,她的神魂轻轻震颤了一下。

  脖颈上的丝线和石子吊坠,都散发着波动传入体内,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两根琴弦在同一频率上振动,像两块磁石隔着距离互相吸引。

  “有缘”两个字忽然从脑海里跳出来。

  时晚晚睁开眼,望向西边。连绵的山脉在天际线上起伏,山体被植被覆盖,青翠欲滴。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给那些山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先去找银琅。顺便在路上历练。她突破蕴灵境七层后还没有好好打一场,正好借此机会稳固根基。

  八千年前的行州大陆,对时晚晚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天材地宝比后世丰富,神通秘术比后世繁多,灵气更为充裕,修士和妖兽的整体修为也更高,更有挑战力。

  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空停留多久,所以得抓紧时间探索和修炼。

  混沌灵翼在背后展开。浅紫色的翅翼虚影在暮色中亮起,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电弧。她振翅,冲天而起。

  身后,天罡城的轮廓越来越小。城楼上的旗帜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