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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青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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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晚晚的鼻子一酸。

  青山。他还是那副模样,外表看起来六十多岁,老当益壮。三年多过去,他好像没变,又好像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

  他走到时晚晚面前,停下。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晚晚丫头……是你回来了吗?”

  时晚晚的眼泪涌出来。

  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青山的场景。想过自己会笑着说“爷爷,我回来了”,想过自己会平静地行个礼,说过得很好。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满头白发,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爷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是我。我回来了。”

  青山的手一松,木杖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想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活着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活着就好。”

  时晚晚握住他缩回去的手,那只手粗糙,骨节粗大,覆着厚茧。她把它按在自己头顶。

  “爷爷,您摸摸。我长高了。”

  青山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抚过,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进头皮。他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高了。变成大姑娘了。”

  他的目光越过时晚晚的肩头,落在时皓身上。

  “这是……时皓小兄弟?”

  时皓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弯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青山爷爷,是我。”

  青山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好。都回来了就好。”

  他弯腰捡起木杖,转身朝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喊。

  “都散了都散了!是晚晚丫头回来了!去,把刘婶喊来,让她多备几个菜!还有你,去地窖搬两坛酒出来!你们几个,把祠堂前的空地收拾一下,摆桌子!”

  村民们愣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晚晚?是时晚晚?”

  “那个当初一个人打死狼王的姑娘?”

  “她回来了?她还活着?”

  “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你没看见那头巨兽吗?那是她的坐骑!”

  “长这么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刚才谁说眼熟的?可不是眼熟嘛,就是晚晚啊!”

  几个猎户收起武器,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想上前打招呼又不敢。几个婶子从屋里跑出来,围过来七嘴八舌。

  “晚晚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长这么高了!婶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衣裳真好看,是天上的仙女穿的吧?”

  “晚晚,这位是——”

  目光落在时皓身上,又落回时晚晚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时晚晚被围在中间,应接不暇。银琅趴在她肩头,被几个婶子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往她颈窝里缩了缩。

  时皓站在她身侧,被几个猎户拉着问东问西。他面色如常,一一回应,耳朵却悄悄红了。

  接风宴设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几张木桌拼成长条,上面摆满了碗碟。烤肉堆成小山,表面刷着金黄色的蜂蜜,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陶罐里盛着自酿的果酒,暗红色的液面映着天光,像融化的玛瑙。

  时晚晚坐在青山旁边,时皓坐在她另一侧。

  银琅缩小成家猫大小,趴在她膝头,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烤肉。时晚晚撕下一小块,吹凉了递到它嘴边。银琅叼住肉,吃得呼噜呼噜的。

  青山端着酒碗,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晚丫头,这次回来,多留一段时间吧。”

  时晚晚放下碗,摇了摇头。

  “不了,爷爷。待会儿就走。”

  青山的手顿了一下。

  “歇一晚上吧。你刘婶一直念着你,你过去住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时晚晚想了想。

  “好。那我便明日再走。”

  青山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好好。多住一晚也好。”

  青山笑了。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

  酒席散后,时晚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布袋,双手捧着,递到青山面前。

  “爷爷,这是给村子准备的。”

  青山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灵晶、精血、灵草、法器——堆得满满当当,灵光氤氲,照得他满脸发亮。

  “锻脉境到蕴灵境的妖兽精血,妖兽材料制成的武器,还有淬体用的灵草。”时晚晚一样一样指给他看,“够村子用二十年。”

  青山的手在发抖。

  “太贵重了。晚晚,当年我们没做什么——”

  “爷爷。”时晚晚打断他,“收下吧。”

  她看着老人,目光坦然。

  “这些东西是给孩子们的。有了它们,更多的孩子可以修炼,可以保护村子。我这次离开,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青山沉默了很久。

  他懂。

  这孩子要了却尘缘。青石村是她心里那根风筝线,不剪断,她飞不高。他叹了口气,把布袋收进怀里。

  “好。爷爷收下。”

  时晚晚又仔细给他讲了储物袋里每样东西的用法,修士的境界划分,怎么修炼,怎么突破,村里防御结界的改良方案。

  她说了很久。青山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说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时晚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爷爷,我去外面走走。”

  青山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村口走去。

  走出祠堂,绕过几间石屋,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暮色里静默如画。

  树下站着一个人。

  时皓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脚踩在树根上,另一条腿伸直,靴尖点着地面。暮色从西边涌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暗紫色的光。

  银琅一副家猫大小样子,靠在树的另一角。

  银琅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独特韵味,语气里透露着伸手的高傲与优雅:“你怎么还在这儿?等我们家晚晚?”

  时皓低头看了它一眼。

  “关你什么事。”

  银琅的尾巴甩了甩,语气波澜起伏:“我警告你,别打我们家晚晚的主意。她心善,容易被骗。我可不好骗。”

  时皓嗤笑一声。

  “她骗我还差不多。”

  银琅的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眼神里显露几分得意:“那是。晚晚最聪明了。你配不上她。”

  时皓蹲下身,近距离俯视银琅。

  “你一只猫,懂什么叫配得上配不上?”

  银琅翻了个白眼,一只猫脸上,生动的展示了不屑的神情:幼稚。

  时皓也翻了个白眼。

  “你才幼稚。”

  一人一兽对视,谁也不让谁。暮色里,两颗白眼同时翻起,又同时落下。

  时晚晚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