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无常,因果既定
这张网所代表的无数画面,无数生灵,是无数命运。
她抬起手,手指从那些丝线间穿过。
丝线从她指缝间滑过,冰凉,光滑,像水流,又像丝绸。每一次触碰,都有新的画面涌入意识。
这一幅,她看见一个婴儿在襁褓中啼哭。
那一幅,她看见一个老人在床榻上闭眼。
又一幅,她看见一场婚礼,红烛高照,宾客满堂。
又一幅,她看见一场葬礼,白幡飘摇,哭声震天。
无数画面重叠在一起,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在那些光影里,时晚晚看见了自己的线。
淡紫色。从虚空深处延伸而来,一端穿过着她的身体,另一端通向未知的远方。
她伸手触碰那根线。
画面涌入。
蓝星。她出生在一个陌生的医院,妈妈苍白着脸,笑着亲了一下她,随后沉沉睡去。
婴儿逐渐长大,慢慢会走路,跟在大人的身后,像跟屁虫一样黏着妈妈,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变成了能说会道的幼儿园小朋友,哭着跟妈妈说不要上学。
小学。她坐在教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下“1+1=2”,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抄了一遍。
初中。她骑着自行车上学,书包里塞满了课本和试卷。
高中。她趴在课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尖点在空白的答题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大学。她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屏幕亮着,抖音推了一条动漫剪辑——《玩美世界》三大女主。评论区在吵,“炎灵儿才是真爱”“望舒yyds”“争什么争,都是昊天仙帝的后宫”。
离开图书馆后,那道银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她倒在了地上。
再睁开眼时,她躺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女人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汗珠,可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她抱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婴儿,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晚。”
“就叫晚晚吧。”
父亲时大林蹲在门口,搓着手,嘴里念叨着“是个闺女,是个闺女”。
村子覆灭。妖兽从山林中涌出,火光冲天。母亲转身冲向那片黑暗,再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躺在山坡上,浑身是伤,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里。
时皓出现。他打死了那些妖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教她辨认草药,教她寻找水源,教她在荒野里活下去。他离开时的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青石村。她在禁地中觉醒道体,获得归元珠,太初紫气在眉心深处流转。她跪在雪地里,哭了很久。
抚仙阁。夏雨晴带她参观宗门,赵灵犀拉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吃遍整个宗门,张恒在演武场上挥剑挑战她。那些面孔在意识中闪过,每一张都鲜活,每一张都温暖。
那些画面像一本书,在她眼前一页页翻过。每一页都是她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刻在命运之网上。
时晚晚睁开眼。
那些光幕消散了,那些画面消失了,那些声音也沉寂了。虚空恢复平静,只剩那根淡紫色的丝线。
她看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荒谬感,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想起以前在蓝星,很多人喜欢说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酷,是反抗命运、打破枷锁的宣言。
此刻站在这片虚无中,命运之线缠绕在身,她忽然觉得那句话很可笑。
命运从来不由人。
她过去所经受的所有苦难,时叶村的覆灭,父母的惨死,那些在大荒中独行的日夜——都是命中注定。
她后来获得的一切,太初紫气,归元珠,紫霄归元录,秘境中的种种机缘——也都是命运的馈赠。
她此刻站在这片虚无空间里,触碰着那根淡紫色的线,也是命运的指引。
秘境里一路顺风顺水,白骨花海,星煞,混沌星云果,时间领域。
所有的机缘都像安排好的一样,一件接一件,送到她面前。
她以为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此刻回头看,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画好的格子里。不多一步,不少一步。
时晚晚抬起右手,混沌剑在掌心凝聚。剑身三尺,灰色,边缘处空间微微扭曲。
她握着剑,剑尖抵在命运之线上方。
斩断了这根线,是不是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那些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是不是就能真正做自己的主?
剑尖悬在丝线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斩断又如何?命运无处不在。斩断了这根线,它依然在,不过是从一根变成两根。变成两种命运。
她依然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不过是换了一根线。
时晚晚收起剑,她想也许有更好的方式,掌握自己的命运。
混沌之气从剑锋散去,灰色气流从指缝间逸出,消失在虚空中。
时晚晚伸手,五指合拢,将那根淡紫色的丝线握在掌心。
混沌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流,灌入那根丝线。太初紫气从眉心涌出,化作无形的触手,缠绕上丝线的每一寸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