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勇士出击
整片花海化作焦土。
火焰还在残存的根须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甜腥混杂交织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众人望着那片焦土,望着那些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崩解的白骨花残骸,耳中听着花王传来的尖啸,半晌无人说话。
那尖啸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又像骨头在石板上拖拽。可听在耳中,却让人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打了三天。三百多人,如今只剩不到三十。那些死在花海里的同伴,那些被花王吞噬的天骄,那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修士——这笔账,终于开始算了。
剩下的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
有些握着法器的手还在抖,想收进储物袋,试了几次都塞不进去。
有人靠着同伴的肩膀,闭着眼,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
“这女修……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蕴灵境三层的修士拄着剑,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声音沙哑,“这么大的灵术,她灵力还没用完?”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
两天高强度战斗,白骨花王时不时的灵力汲取,他们这些蕴灵境中期的早就被榨干了。
连站都站不稳,吞了好几颗回灵丹,丹田里还是空空荡荡。
可这个女修不过蕴灵境一层,从第一天打到现在,没歇过一刻。剑气、灵术、近身搏杀,样样不落。现在还能放出覆盖十里的火雨流星。
她的紫府到底有多大?灵力储备到底有多少?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只是望着那道立在半空中的身影,望着她身后那对还在轻轻扇动的浅紫色翅翼,望着她脚下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人,不能惹。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撑过去了。”
“是啊。根系都烧成灰了,它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那法则道果……”说话的人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花王头顶那团明灭不定的翠绿色光芒。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焦土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时晚晚悬在半空,大口喘气。低头看着那些开始往前挪动的身影,没有放松。
她的状况远不如这些人想的那么好。
灵力快见底了。
十二个紫府,此刻转得越来越慢,吞吐灵气的速度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经脉里流淌的混沌灵力稀薄得像掺了水的酒,每一次运转都要花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更糟的是神识。
火雨流星要同时操控上万团火球,每一团的轨迹、落点、威力都要精确到毫厘。那些火球不能伤到同伴,必须避开人群,只烧花海。
这种精细操控,若是平常,自然不在话下,可她两天没合眼,一直在高强度耗费神识,操控灵术,发出剑气。
脑海中针扎一样的痛感越来越密,像有人拿一把细针,一根一根往她脑子里扎。视线边缘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时晚晚咬紧牙关,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还没完。
花王还没死。
她低头,望着花海中央那株残破的巨花。
它的花瓣耷拉下来,边缘焦黑卷曲,花茎上到处都是被剑气斩出的伤口,汁液还在往外渗。花冠顶端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明灭不定。
可它还在呼吸。
那些被烧成焦炭的根须虽然断了,可主干还在。那些被火焰吞没的白骨花虽然死了,可养分已经被它吸收了大半。
时晚晚太初紫气全力催动,感知探入地下。
白骨花王埋藏在花海中的根须,已经尽数被她毁灭,但花王所在之地,主干还丝毫未损,她的火雨流星因分散范围,威力下降,对花王本体主干并没有起到什么伤害。
它通过花海汲取生机的方式被断掉,但是即使不汲取外面那些修士生机,它也依然还是蕴灵境后期的生灵。
此刻时晚晚明显察觉到,花王正在蓄力!
时晚晚心中一凛,正要开口提醒——
花王动了。
它的花瓣猛然张开,花冠深处那团翠绿色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紧接着,整片花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好——!”
时晚晚话音未落,焦土裂开。
无数根须从地底破土而出,粗如水桶,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焦痕。它们像沉睡中被打扰的巨蟒,从泥土里扬起头颅,朝天空张开,带起漫天的泥土与碎石。
碎石中混着别的东西。
白骨。
数不清的白骨。
那些被白骨花吞噬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骸,被根须从地底深处带了出来。
有人类的头骨,有妖兽的脊椎,有半血生灵的肋骨,还有一些她根本认不出属于什么物种的骨骼碎片。
它们被根须缠绕着,从泥土中升起,越升越高,在半空中汇聚。
白骨与根须交织,骨节与骨节拼接,裂缝与裂缝弥合。那些散落的骨头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一块接一块,一层叠一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拼凑成一具庞然大物。
那东西高约五丈,通体惨白,骨缝间流淌着暗红色的黏液。它有人形的轮廓,却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只有嶙峋的骨骼和缠绕其上的漆黑根须。
头颅是无数碎裂骨骼拼成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胸腔是空的,肋骨像牢笼的栅栏,根须在里面穿梭,像血管。四肢粗壮如柱,指骨延伸出三尺长的骨刃,边缘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站在焦土上,低头俯瞰那些渺小的身影。
白骨花王的花冠从怪物头顶探出来。它的花瓣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不再是浅蓝色,而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根须深深扎进怪物的颅骨里,与那些骨缝间的暗红黏液融为一体。
它站在怪物的头顶,像一顶丑陋的王冠。
血腥气从它身上弥漫开来,浓烈得像实质,呛得人几乎窒息。那股气味里混杂着腐烂的甜腻、陈年骨灰的苦涩,还有某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腐烂的、腥臭的、甜腻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弯下腰开始干呕,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有人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白骨花王的花冠从骨架顶端探出来,根须深深扎进颅骨缝隙里,花瓣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此刻亮得刺眼。
它在笑。
时晚晚能感觉到,那株花在笑。
怪物成型的一刹那,直接冲过来,抬起右臂,五根骨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横扫而去。
五丈高的骨架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那些白骨脚掌踩在焦土上,踩碎了一地灰烬,踩出一个个半尺深的坑。
骨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来不及闪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