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天罡宗
有的像抚仙阁这样是楼船,有的是飞梭,有的是莲台,还有几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战舟,一看就不是善茬。
抚仙阁的飞舟缓缓降落,悬停在平地上方三丈处。列法境长老抬手,一道青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梯,从甲板延伸到地面。
“走吧。”
时晚晚跟在人群中走下光梯,脚踩在实地上时,她环顾四周。
那些飞行法器上陆续有人下来。有的穿着华贵,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有的气息深沉,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还有几个,身上隐隐散发着非人的气息——纯血生灵。
那些目光在空中交汇,有打量,有审视,有挑衅,也有几分隐藏得很好的忌惮。
“看来我们抚仙阁来得不算晚。”列法境长老双臂抱胸,目光扫过那些法器,“还有几个宗门没到。”
话音刚落,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从云层中破出,耀眼得让人眯起眼。一艘巨大的飞舟从金光中驶出,通体金碧辉煌,船身上刻着“天罡”两个烫金大字。
飞舟悬停在抚仙阁旁边,甲板上站着几十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一袭深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下方时,如实质般压下来。
紫薇殿主,司徒炎。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弟子,其中一个时晚晚看着眼熟。
十八九岁,穿一袭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浮动,显然也是刚突破蕴灵境一层。
韩越。
两年多前在天罡宗演武场上,与她争夺魁首的那个人。
司徒炎从飞舟上飘落,站在抚仙阁列法境长老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固。
“沈长老。”司徒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沈长老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司徒殿主风采依旧。天罡宗的飞舟,还是这么金碧辉煌。”
司徒炎唇角微微弯起,听出这话里的刺,却不在意。
“沈长老过奖。倒是抚仙阁,这些年……”他顿了顿,“还是这么朴素。”
沈长老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朴素好啊。朴素才踏实。不像某些宗门,花里胡哨的,内里却——”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司徒炎的笑容淡了几分。
两人对视,空气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气氛有些微妙。
天罡宗和抚仙阁,行州现在最大的宗门,和过去最强势的宗门,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谁也看不上谁。
天罡宗嫌抚仙阁“固步自封,难成大器”,抚仙阁嫌天罡宗“世家把持,乌烟瘴气”。
两宗的弟子在修真界遇见,很少有什么好脸色。
司徒炎的目光越过沈长老,扫过抚仙阁的飞舟。
那些年轻弟子站在甲板上,有的好奇张望,有的低头整理行装,有的在低声交谈。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忽然停住了。
船尾,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
青白色的法衣,长发披散,侧脸安静。她正低头和旁边一头银白色的巨兽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司徒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有点眼熟?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两年前,天罡宗演武场,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站在高台下面,对他说——
“晚辈,不愿入天罡宗。”
司徒炎的眼神变了。
“韩越。”他低声开口。
韩越从身后上前一步:“殿主?”
“你看那边,船尾那个女修,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韩越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三息,然后深吸一口气。
“是她。时晚晚。”
司徒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那道身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惊疑。
两年多前,这丫头锻脉境巅峰。两年后,她站在抚仙阁的飞舟上,周身气息凝实厚重,那股灵压——
蕴灵境。
而且不是初入蕴灵那种虚浮的气息,是根基扎实、灵力浑厚的蕴灵境。
两年,从锻脉境巅峰到蕴灵境。
这是什么速度?
他身边那些天罡宗的天才弟子,十五六岁突破藏虚境就算优秀,十九岁蕴灵境就是天骄。这丫头十五岁,蕴灵境。
而且她两年前,还只是个边陲散修。
司徒炎盯着时晚晚,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是两年前,天罡宗招生时,拒绝入门的那个散修?”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修士都听见了,纷纷朝抚仙阁的飞舟看去。
时晚晚抬起头,对上司徒炎的目光。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威严,冷峻,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可时晚晚看他的眼神,依旧和两年前一样,不悲不喜,平静如初。
“司徒殿主。”她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好久不见。”
司徒炎盯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才两年多,你就从锻脉境巅峰,突破到了蕴灵境?”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扬起时晚晚青白色的衣袂。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