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司徒炎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在旷野上回荡。
时晚晚抬起头,对上那双威严的眼睛,莞尔一笑。
“司徒殿主过誉了。晚辈能有今日,全赖抚仙阁师长教导、同门扶持。
倒是当年在天罡宗,承蒙殿主公正守信,让晚晚安然无恙离开。这份恩情,晚晚一直记着。”
她行了一个晚辈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司徒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扬起他深紫色锦袍的衣角,猎猎作响。那张威严的脸上,惋惜、惊叹、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翻涌着,最终归于平静。
时晚晚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波澜不惊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过却不会折断的青竹。
两年多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说“晚辈不愿入天罡宗”。
那时候他以为这女娃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司徒炎收回目光,转身朝落日城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时晚晚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可时晚晚读懂了——那是一个强者对后辈的惋惜。这样一个天才,当初为什么不是我的弟子?
司徒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韩越跟在他身后,走出很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不甘和怅然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时晚晚已经坐回船尾,低头和银琅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韩越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年前演武场上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可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如今再见面,人家已经是蕴灵境,当初藏虚境二层的他都打不过锻脉境巅峰的时晚晚,更何况是如今和他境界一般,却气息更扎实的时晚晚呢?
有些差距,不是靠家世就能追赶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走进落日城的城门。
时晚晚收回目光,心里没有波澜。两年前的事,她从不后悔。天罡宗再好,不是她的归处。抚仙阁再落魄,却是她的家。
“晚晚。”
夏雨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姜宁也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时晚晚另一边,那力道震得船尾微微晃了一下。
“刚才司徒炎那话,你听见了?”夏雨晴问。
“听见了。”
夏雨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秘境里,可能会有人针对你。”
时晚晚点头,她明白的。
世家大族会不会针对她不说,光是天罡宗都不会让她好过。
一个被他们针对穿小鞋的弟子,不仅公然拒绝入天罡宗,还转头去了他们关系不好的抚仙阁,用不到三年的时间从锻脉境修炼到蕴灵境。
这简直就是公然打天罡宗的脸,让世人嘲笑天罡宗鼠目寸光,错失这样一个天赋上佳的弟子。
姜宁在一旁拍拍时晚晚的肩膀。
她身材健硕,一米九几的个头站在人群里像一座铁塔。
可那张脸却生得英气美艳,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略薄,此刻正抿着,带着几分凌厉。
穿着青白法衣,腰身束紧,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往那一站,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剑。
“怕什么。”她开口,声音爽利,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晚晚还有我们这些同门呢。我就是你的盾牌,敢来招惹的,都让他们通通有来无回。”
她说着,满眼煞气,英姿飒爽。那张略带英气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拍一块铁砧,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晚晚看着姜宁,忽然发现她和两年前刚认识时确实大不相同了。
那时候的姜宁沉默寡言,总是缩在人群后面,站在人群里像一座铁塔,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如今她站在这里,眉宇间全是自信,整个人像一柄打磨锋利的刀。
“姜师姐,你变了好多。”时晚晚说。
姜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