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天罡宗

面对青玄的提问，时晚晚满头问号。

　　青玄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选拔赛后第十日。飞舟一个时辰前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你一人。”

　　时晚晚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跳起来。

　　“什么！我又花了整整十天！”

　　她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朝青玄匆匆行了一礼。

　　“青玄前辈再见！我从秘境出来了给你带特产！”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藤蔓丛，混沌灵翼在背后展开，浅紫色的翅翼虚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流光。

　　青玄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风从山间吹来，藤蔓上的叶片沙沙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看着一只鸟飞远。

　　“特产……”他轻声念了一遍，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藤蔓深处。那些枝叶在他身后合拢，遮住了那道青灰色的背影。

　　——

　　山门外，一艘巨大的飞舟悬停在半空。

　　舟身通体青白，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白鹤，鹤喙衔着一枚淡青色的珠子，那是抚仙阁的徽记。

　　飞舟两侧各有一排灵晶驱动的推进法阵，此刻正亮着微微的光，随时准备启动。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眺望远方，有的在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姜宁站在船尾，正朝山门的方向张望。她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青白法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那张略带英气的脸庞。

　　“怎么还没来……”她嘀咕着，又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见一道浅紫色的流光从主峰方向疾掠而来。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山门上空。

　　——

　　时晚晚飞过清虚殿，飞过竹林，飞过那些错落的山峰，老远就看见山门上方悬着一艘巨大的飞舟。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正在往下张望。其中一个圆脸的少女看见她，使劲挥手。

　　“时师妹！快点！就等你了！”

　　是赵灵犀。

　　时晚晚加速，混沌灵翼猛然一扇。空间在她面前折叠、压缩，她一头扎进那道褶皱里。下一瞬，她从十丈外的虚空中钻出来，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上。

　　赵灵犀被她吓了一跳。

　　“你、你刚才那是什么？怎么突然就...”

　　“赶路用的。”时晚晚拍了拍衣裙，转头看向旁边。

　　姜宁站在那里，冲她勾嘴一笑，衬着她今天的装扮，那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明艳。

　　“突破了？”

　　时晚晚点头。

　　姜宁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感知错。蕴灵境一层。她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旁边夏雨晴走过来，目光在时晚晚身上停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问。她只是拍了拍时晚晚的肩膀。

　　“赶上了就好。”

　　甲板前方，几名长老正站在船头。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一袭深青色长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列法境。

　　他朝时晚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人都齐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出发。”

　　飞舟轻轻一震，离地而起。

　　时晚晚坐在船尾，看着脚下的群山越来越小。那些错落的楼阁殿宇，那些蜿蜒的山道，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青石台阶，都渐渐化作一幅画。

　　主峰之巅，那株遮天蔽日的藤蔓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青玄应该还站在那里吧。

　　时晚晚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飞舟穿过云层，驶入一片金色的光海。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每一朵云都染成金红色。那些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燃烧的海。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恐高，连游乐场的海盗船都不敢坐，站在三层楼往下看都会腿软。

　　可现在她坐在飞舟上，身处云海之上，心里却只有一种开阔的感觉。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忽然笑了。

　　姜宁在旁边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时晚晚摇头，“就是觉得，修仙挺好的。”

　　姜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

　　飞舟的速度比时晚晚想象的要快。操控飞舟的是那位列法境长老，灵力灌注之下，船身周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破开云层，疾掠如风。

　　第七天，飞舟驶过行州中部。

　　第九天清晨，舷窗外出现了连绵的群山，山势平缓，植被稀疏。再往北，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落日城。”夏雨晴站在她旁边，“时国边境，再往北就是无主之地了。”

　　飞舟开始下降。云层在脚下散开，露出下方的大地。城池不大，灰褐色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温吞的光，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已经停了几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行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