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为灵,蕴灵紫霄
时晚晚盘膝坐在藤蔓中心的平台上,闭着眼,眉头微蹙。
她已经在这片翠绿色的光晕中坐了许久。
体内符文早已与血肉完全融合,那些神曦在经脉中奔涌,在紫府中流转,在每一个毛孔中吞吐。
十二道光环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之气,灵性已在其中孕育成形。
万事俱备。
只差最后一步——演化灵相。
识海深处,那些灵术真形依旧在缓缓旋转。狛狼,银狰,雷鹰,风鹏,冰蛟......
每一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每一尊都代表一条前人走过的路。
她只要随便选一个,就能突破。就能踏入蕴灵境,就能有资格进入星海古域,就能和那些九州天骄一较高下。
可她不想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任性。修士突破,以灵术真形为灵相,自古如此。有什么不对?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自古如此,就一定对吗?”
她想起自己走过的路。
从时叶村那个噬灵绝脉的孤女,到如今藏虚境圆满的修士。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每一门灵术,都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每一条法则,都是她自己参悟出来的。
后来的日子,她在抚仙阁学了无数灵术,在藏书阁参悟了无数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力,阴阳,生息,愈合,空间,甚至时间。
那些法则碎片被她一块块吸收,一点一滴融入自己的混沌大道。
到了今天,她体内的原始符文,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它们承载着数十类法则,彼此呼应,自行演化。
她在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混沌创世道。
混沌不仅是破灭,更是万物之源,万法之始。它可以吞噬一切,也可以孕育一切。它可以是狛狼,可以是银狰,可以是雷鹰,可以是任何一种形态。
可那些都只是“可以”,不是“本来”。
它本来是什么?
时晚晚的意识在识海深处盘旋,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灵相是什么?
是修士所修法则的载体。普通修士选一门灵术,以它的真形为灵相,是因为他们只修那一种法则。
火修选火系灵兽,剑修选剑形,体修炼体魄——如此而已。
可她修的,不是某一种法则。
是万法。
是混沌。
混沌需要载体吗?需要。
可这个载体,不该是狛狼,不该是银狰,不该是任何一种外在的形态。
因为混沌不在外,在内。在她自己身上。
时晚晚的意识猛然一震。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她不需要借用任何人的道。
因为她自己,就是道。
时晚晚睁开眼,识海深处,那些旋转的灵术真形开始震颤。
她抬起手,那些真形一颗颗亮起,又一颗颗熄灭。
狛狼真形化作漫天赤红的光点,那是火之法则的本相。
银狰真形化作银白色的光带,那是雷与风的交织。
雷鹰真形化作青紫色的电弧,那是雷霆本源。
风鹏真形化作透明的涟漪,那是风的轨迹。
冰蛟真形化作幽蓝的寒气,那是水的另一种形态。
上百种灵术真形,在同一时刻全部解体。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识海深处,像无数细碎的星辰,等待被重塑。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力、阴阳、生息、愈合、空间、时间......
几十种法则碎片悬浮在识海中,像满天星辰,明灭不定。
时晚晚的意识化作一双手,探入那片法则的海洋。
她开始重构。
先是一团火。她将火之法则的碎片聚拢,压缩,塑形,化作一只通体赤红的火鸦。
火鸦在她掌心振翅,翎羽间流淌着灼热的道韵。
然后是太阴。那些幽蓝色的碎片凝聚成一只银白色的月兔,蜷在她肩头,散发着清冷的光。
雷之法则化作一头雷泽,通体青紫,周身电弧跳跃;风之法则化作一只青鸾,翎羽如刀,翼展间带起呼啸的风声。
一种,两种,十种,二十种。
火鸦、月兔、雷泽、青鸾、玄龟、白虎、腾蛇、金鹏——上百种形态在识海中轮番显现,每一种都栩栩如生,每一种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道韵。
外界,青玄坐在藤蔓枝干上,仰头望着时晚晚上空不断变幻的虚影。
一开始,他还认真地看着。
火鸦成形时,他微微点头,火系法则掌握得不错。
月兔出现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太阴法则的领悟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一层。
可当地一百多种形态轮番变幻时,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孩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她不是在一两种灵相之间纠结,是在几十种法则、上百种形态之间来回切换。每一种都凝实稳固,每一种都道韵完整。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怪物。
青玄唇角微微弯起,摇了摇头,继续看着。
识海中,时晚晚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