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剑气
那些逼近的剑气,在她感知里不再是威胁,只是需要被拨开的尘埃。她挥剑,拨开一道,再挥剑,又拨开一道。
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稳。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睁开眼。
体内混沌原始符文亮起。那些符文旋转着,共鸣着,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送入她手中的剑。
那力量不是普通的混沌气。
是她参悟过的所有法则,是这半个月学到的所有剑术基础,是山门那道剑光留给她的烙印——全都融合在一起,凝成一股。
她抬手。
挥剑。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
那剑气薄如蝉翼,细如发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它划过的轨迹,却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时间仿佛变慢了。
时晚晚看见那道剑气向前飞去。它掠过的地方,那些淡金色的剑气像遇到热刀的牛油,一层接一层溃散。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开,只是溃散——从剑气的轨迹开始,向两边无声无息地消融。
剑网破了。
那道灰色的剑气长驱直入,直直斩向张恒。
张恒脸色大变。
他从那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上,感知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那威胁来得毫无征兆,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手中法剑全力挥出。
瞬间,几十道剑气从剑锋激射而出,层层叠叠,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朝那道灰色剑气撞去。
没用。
那些淡金色的剑气,在触及灰色剑气的瞬间,全部溃散。
张恒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小盾出现在掌心。灵力疯狂注入,小盾瞬间膨胀成三尺见方,挡在身前。
灰色剑气斩在小盾上。
“咔嚓。”
小盾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张恒急退。
那道剑气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侧身——
剑气的边缘擦过他衣袍的一角。
那一角衣袍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布片飘落。可那些布片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层灰色的东西包裹,然后一点一点消融,最终彻底消失。
张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左肋处,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内衫。缺口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正在缓缓蔓延。
他没有犹豫,抬手并指如剑,将那一片衣袍连同内衫一起削掉。
被削掉的布料落在地上,同样开始消融。
做完这些,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全场死寂。
那些围观的弟子,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看着地上那堆正在消融的布料,看着张恒手里那柄断成两截的法剑,看着那道站在场中、浑身是血的月白色身影。
时晚晚站在原地,握着剑,一动不动。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里。
那道剑气离体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通畅。像是一直堵在心里的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打通了。
混沌气,法则,剑,三者融为一体的感觉。
妙不可言。
“咔嚓。”
一声脆响从手中传来。
时晚晚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那柄从韩越那里顺来的上好法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还在蔓延,从剑尖到剑柄,眨眼间遍布整柄剑。
然后,碎了。
碎片哗啦啦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时晚晚愣愣地看着那些碎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疼的不行,
她的剑,碎了。
这把剑,要是拿去卖,至少值几千灵石。
几千灵石。
就这么碎了。
她蹲下身,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收进储物袋。虽然不能用了,但材料还能换点灵石,不能浪费。
张恒坐在地上,看着她蹲在那里捡碎片,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输了。”
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
“心服口服。”
周围的人群终于爆发出一阵喧哗。
“她赢了?”
“张恒输了?”
“那道剑气是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清?”
“你瞎?那道灰色的,细得像头发丝的那道!”
“我看见了!可那是什么剑气?怎么那么厉害?”
有人盯着时晚晚,目光里满是惊叹。
“她才学剑半个月?”
“半个月就能打出剑气?这是什么怪物?”
“不对,她刚才说她以前是散修。散修能练到这个地步?”
“天才吧……”
时晚晚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没有得意,只有苦笑。
天才?
她看着手里那把剑的碎片,又看看张恒那边地上那堆正在消融的布料,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这个剑气,在同门切磋里是用不了啦。
威力太大,收不住。时晚晚内心庆幸,张恒刚刚躲过了那道剑气,没有噶掉。
否则时晚晚才刚进抚仙阁,就要背负斩杀同门的罪孽了。
而且太费剑了。
用一次,报废一把上好法剑。
她一个从边陲走出来的散修,哪来那么多灵石买剑?
时晚晚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化开,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她走到张恒面前,伸出手。
张恒愣了愣,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
“得罪了。”时晚晚说。
张恒摇了摇头。
“是我自取其辱。”他苦笑,“你剑术才学半个月,我练了三年,输成这样,还有什么脸说‘得罪’?”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时晚晚。
“你是真本事。我服了。”
时晚晚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有人临走时还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敬佩。
时晚晚站在原地,等他们都走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月了。
两个月高强度学习,从早到晚连轴转,学了一堆理论,可真正能用于实战的普通招数,还是太少。
太阴神雷不敢用,伤着神魂不是闹着玩的。混沌灵翼好用,可那是飞行术,不是攻击手段,归元之气手段单一。
刚才那一剑倒是好,威力大,收放自如——前提是她能控制得住,前提是她有足够的剑可以报废。
时晚晚低头看着储物袋里那些碎片,叹了口气。
得去藏经阁看看了。
她转身,朝青锋峰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银琅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跑到她脚边,仰头看她。
它盯着她身上那些伤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时晚晚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
银琅蹭了蹭她的手,又回头朝洞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问——回家?
时晚晚点了点头。
“回家。”
夕阳正在西沉,把远处的山峰染成淡淡的金色。她抱起银琅,背后混沌灵翼展开,振翅飞向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