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
后肩处伤势已经不疼了,腰侧那道也不再流血。但她知道,夏雨晴说的不是这些皮外伤。
是灵力消耗,是经脉负荷,是连番大战后需要休整的状态。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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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陈墨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拳头大小的灵石,在四周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周芷取出几面小旗,插在阵法边缘,淡青色的光芒从旗尖涌出,将整片山坳笼罩其中。
夏雨晴让时晚晚盘膝坐下,自己坐在她身后。
“闭眼,放松。”
时晚晚照做。
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后背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灵力不霸道,不急促,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一点驱散体内的疲惫与暗伤。
周芷也在旁边坐下,双手结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时晚晚身上。那些光芒化作细密的符文,融入血肉,滋养经脉。
赵灵犀捧着那枚玉佩,站在旁边,源源不断的灵力从玉佩中涌出,补充着夏雨晴和周芷的消耗。
陈墨守在阵法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半个时辰后。
夏雨晴收回手,站起身。
“好了。”
时晚晚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伤口愈合如初,体内的灵力充盈饱满,经脉顺畅无阻,比大战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她站起身,朝夏雨晴四人行了一礼。
“多谢。”
夏雨晴摆了摆手。
“都是同门,不必客气。”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毯子,灰扑扑的,看着很普通。她往空中一抛,毯子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丈见方,悬浮在半空。
飞行法器,时晚晚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眼神略带好奇,激动。
夏雨晴率先跃上毯子。
“上来吧。”
赵灵犀拉着时晚晚的手,带着她跳上去。陈墨和周芷紧随其后。
毯子轻轻一震,离地而起。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丝丝凉意。脚下的山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
时晚晚站在毯子上,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夜色,心中有些恍惚。
她从青石村走到天罡城,以凡人赶路方式,历时八个月,万里之遥。
如果当时她有飞行法器,也许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
这就是修真界。
境界不同,眼界不同,连赶路的方式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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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毯子开始下降。
云层渐渐散开,下方出现一片连绵的群山。
时晚晚站在毯子边缘,望着那片山脉,忽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山。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青翠的林木覆盖着每一寸山体。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给群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云雾缭绕在山腰,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缓缓飘动。
可最让她震撼的,不是这些。
是山势。
那些山峰错落有致,层层递进。外围的山峰较低,往内逐渐升高,最中心的那座主峰巍然耸立,直插云霄。
太规整了。
像是有什么存在,以无上伟力,生生削出了这一片错落有致的山峦。
时晚晚盯着那片山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道身影站在九天之上,抬手,挥剑。
剑光落下,群山从中剖开,碎石崩飞,烟尘四起。剑光所过之处,山体被削平,峰峦被重塑,无数巨石滚落谷底,又被随手一挥,堆成新的山体。
那身影收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转身离去。
留下这片规整如棋盘的山脉,静静卧在大地上。
时晚晚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了。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
那人的实力,该有多强?
人极境的世尊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
毯子继续下降,穿过一层淡青色的光幕——那是护山大阵的结界。
下方,群山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那些山腰处的建筑了。
有楼阁,有殿宇,有洞府,有亭台。它们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是天罡宗那种金碧辉煌的气派,而是一种更内敛、更古朴的韵味。
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比天罡城还要浓,比天罡山脉深处还要浓。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不需要刻意炼化,便自行融入紫府之中。
银琅也察觉到了,从地毯上爬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四处嗅着。
飞毯缓缓下降,落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青灰色的巨石,高约五丈,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抚仙阁。
字迹苍劲,每一笔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夏雨晴见她盯着那块巨石,微微一笑。
“这是抚仙阁开宗祖师爷亲手所著,立于山门。很多弟子第一次见到时,都会有所感悟。”
时晚晚点了点头。
她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
那三个字忽然活了。
笔画从石面上浮起,化作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极远处而来,横切而过。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势,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光。
剑光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时晚晚看见巍峨的山峰被一剑削平,看见大地在那道剑光面前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看见海水倒灌,天穹变色。
撕山裂海。
这四个字忽然从脑海里跳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就是开宗祖师的剑意。
她沉浸在那道剑光里,无法自拔。
眉心深处,太初紫气骤然涌动。
那股紫色的光芒从灵魂深处涌出,顺着经脉蔓延,最后汇聚于双目之中。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那三个字上的剑意被层层剥开,露出最原始的剑意,随后不断演化。
归元珠在她体内轻轻震颤,紫霄归元录自行运转。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同时亮起,与那三个字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下一瞬,她的心神被拉入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无边无际的灰色气流缓缓旋转,寂静得如同开天辟地之前。
忽然——
一道剑光亮起。
那道剑光从极远处而来,横切而过。没有锋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仿佛天地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裂开,清浊始分。
空间被割裂,那些灰色气流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星辰坠落,星海翻涌。无数星辰从裂开的混沌中倾泻而下,拖着长长的光尾,坠入无尽的虚空。
开天辟地。
时晚晚站在那片混沌中,望着那道剑光,望着那些坠落的星辰,望着那正在被开辟的世界。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食指中指并拢。
一缕混沌气从指尖探出。
她向前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和方才那道剑光一模一样。
灰芒划过虚空。
没有劈开混沌,没有撕裂空间,只是划过。
可就是那一划,让时晚晚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之前使用混沌气,她总是把它当成一把刀。凝聚在指尖,需要的时候就挥出去,砍也好,削也好,刺也好,全凭本能。
可此刻,她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
混沌气不该只是刀。
它可以是剑。
可以是一剑挥出,割裂空间,斩开万物的剑。
那道剑光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对那缕混沌气的理解深一分。
如何凝聚,如何蓄力,如何挥出,如何让它在离体的瞬间保持最强的形态——
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她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从那种状态中拉了出来。
时晚晚睁开眼。
夏雨晴见她回神,温和地问:“可有所悟?”
时晚晚抬起头,望向那三个字。
“贵宗的祖师,剑道通天。”
夏雨晴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自豪:
“祖师爷当年一剑开山,立下抚仙阁。这三字中蕴含的剑意,历代弟子能领悟者,不过十之一二。时道友第一次见便能有所感,可见与抚仙阁有缘。”
时晚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宗门,不简单,一定来历非凡。
夏雨晴迈步走进石门。
“走吧,我带你去见掌教。”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