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祖师爷
其他三人陆续告别。
周芷和陈墨要去东边的执事堂交还任务法器,赵灵犀则被自家师姐催着回去巩固修为。圆脸少女临走前拉着时晚晚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师妹,等我忙完就来找你玩!灵瑶峰有一片灵果园,可好吃了!”
时晚晚被她这声“师妹”叫得有些愣神。
夏雨晴拍了拍赵灵犀的脑袋:“人还没入门呢,就叫上师妹了。”
“迟早的事嘛。”赵灵犀笑嘻嘻地松开手,朝时晚晚挥了挥,“回头见!”
三道身影先后离去,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夏雨晴转过身,朝时晚晚微微颔首。
“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往深处走去。道路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灵药气息。
她迈步向前,时晚晚跟了上去。
银琅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抚仙阁立派八千年。”
夏雨晴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八千年,放在九州大陆,不算最长久的。天罡宗两万三千年,比咱们早了一万五千载。”
她顿了顿。
“可抚仙阁有一个特别之处——它是突然出现的。”
时晚晚看向她。
“突然出现?”
“对。”夏雨晴点头。
“八千年前,这片山脉还是一片荒芜之地。一夜之间,山门立起,楼阁建成,护山大阵笼罩方圆千里。第二天清晨,周围的修士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宗门。”
她唇角微微弯起。
“没人知道它从哪来,没人知道创立者的身份。只知道那个人的实力,强到让整个行州、乃至周边几州的顶尖势力,没有一家敢来试探。”
时晚晚心里微微一动。
一夜之间。
凭空出现。
她想起那三个字里蕴含的剑意,想起那道劈开混沌的剑光。
“创派祖师的实力……”
“比行州大陆的世尊还要强。”夏雨晴说,“强得多。”
她没有细说,时晚晚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是现在的她能触及的。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路边偶尔有弟子经过,看见夏雨晴,都会停下来行礼。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
“抚仙阁如今有弟子万余人。”
夏雨晴继续介绍。
“外门弟子九千左右,内门弟子一千出头。”
时晚晚心里默默算了算。
一万弟子。
天罡宗十万弟子。
差了十倍。
夏雨晴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数量比不过天罡宗。但高层实力——”
她脚步顿了顿,看向时晚晚。
“掌教真人,世尊境。”
“五位主峰长老,列法境。”
“普通长老,刻道境,有三十多位。”
时晚晚心中一震。
世尊境。
那是她修炼的此世目标,是人道绝巅,是行州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而抚仙阁的掌教,就是世尊。
五位主峰长老,列法境。
三十多位刻道境长老。
这样的阵容,放在行州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霸主。
夏雨晴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个最特殊的。”
时晚晚看向她。
“祭灵大人,灵明仙藤。”
“他是和祖师爷一同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境界,自祖师爷仙去后,就一直守护着抚仙阁。他的修为,比掌教还要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很多灵术,很多符文,都是从他那里传下来的。弟子们修炼遇到瓶颈,若有缘得他点拨,往往豁然开朗。”
时晚晚沉默着,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山道渐行渐高。
两侧的景色不断变换。有时是茂密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有时是陡峭的崖壁,上面爬满了青翠的藤蔓;有时是开阔的平地,建着几座古朴的殿宇。
夏雨晴放慢脚步,指着那些建筑一一介绍。
“那边那座峰,有食堂。三层楼都是,口味最受抚仙欢迎。灵犀那丫头天天往那儿跑。”
时晚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青砖楼阁掩映在竹林间,炊烟袅袅。
“那座是传功堂。外门弟子每天上午都要去那里上课,学基础功法,学灵术原理,学修真常识。内门弟子每个月也有几堂必修课。”
“那边是演武场,弟子们练功、切磋都在那儿。旁边那座峰是实战峰,里面有各种机关傀儡,还有小型秘境,专门给弟子历练用的。”
“那边是药峰,种植灵药的地方。旁边是丹峰,炼丹的。再过去是器峰,炼器的。符峰,制符的……”
夏雨晴一路走一路指,时晚晚一路看一路记。
食堂,传功堂,演武场,药峰,丹峰,器峰,符峰,灵兽峰,阵法峰,藏书阁,任务殿……
十几座山峰,每一座都有自己的功用。剑修、体修、法修、医修、阵修……几乎涵盖了修真界所有门类。
时晚晚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天罡宗那十天,她见识了什么叫“资源多”。可那些资源,都被世家把持着,散修根本沾不到边。
时晚晚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渐渐消散。
她来对地方了。
夏雨晴转过头,看着她。
“先别高兴太早。你得见过掌教,过了明路,才算真正入门。”
时晚晚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天罡宗。
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殿主,想起他们出场时扫过人群的目光,想起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掌教。
大宗门的世尊。
那是九州大陆的巅峰,是人道绝巅的尊者,是寿元三千载、血肉再生的存在。
她从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天起,就听说了这个境界。青山爷爷说,那是“世之尊者”,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以为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见到这样的存在。
可现在——
夏雨晴察觉到她的紧张,侧头看她。
“紧张?”
时晚晚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夏雨晴笑了。
“别紧张。掌教人很好,不会为难你。”
她顿了顿,又说:
“其实你也不用紧张。你可不是普通人。”
时晚晚一怔。
“你是从行州边陲走出来的散修。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一个人穿越大荒,横跨万里,从锻脉境走到藏虚境。”
“你在天罡宗拿了魁首,拒绝了亲传弟子的邀请,只因不愿与污浊为伍。”
“你这样的弟子,抚仙阁求之不得。”
她的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
时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离开十万大山后,她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一个人扛,一个人走,一个人面对所有艰难险阻。
被人认可的感觉,很陌生。
可也很暖。
时晚晚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
夏雨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愣了一下。
阳光从松林间漏下来,落在时晚晚脸上。那张脸本来生得极美,此刻因为害羞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晨露打湿的桃花瓣。睫毛低垂,轻轻颤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杀人的时候那么冷,那么狠。
此刻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夏雨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真可爱。”
时晚晚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夏雨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夏师姐……”
“好啦,别不好意思。”
那只手落在她头顶,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可这种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感觉,让她更加尴尬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只手。
“我没不好意思。”
夏雨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你没有。”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笑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掌教的亲传弟子。”
时晚晚跟上去,心里微微一松。
亲传弟子。
那就好解释了。有她引荐,掌教愿意见一面,确实说得过去。
“掌教他……严厉吗?”
夏雨晴想了想。
“严厉的时候挺严厉的。修炼偷懒,他会训人。做错事,他会罚人。”
她顿了顿。
“但他对弟子很随和。不会摆架子,也不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人。”
时晚晚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按你的资质和心性,由我引荐,直接入内门是没问题的。但你错过了招生时间,总得走个过场。”
夏雨晴走在前面,余光扫过她的表情,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说那些话,是真心的。
这丫头确实不普通。
天赋好的人,她见过不少。可天赋好,心性又好,还经历过那么多事依然能守住本心的人,她只见过这一个。
若是能成为她的亲师妹……
夏雨晴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脚步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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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在群山最深处。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又坐上了飞行法器,一盏茶时间就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殿宇矗立在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