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
那她凭什么在这强者为尊、残酷冷血的九州中,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难道要一辈子停留在锻脉境,靠着归元珠的空间能力,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吗?
南方天际。
那里,各色狂暴的能量撕裂天穹,将阴沉云层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巨锤砸在大地之上,隔着二十里,她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颤。
时晚晚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惧、犹豫、挣扎,逐渐变得清明。
而后燃起火焰。
不是那种稚嫩的、盲目的热血。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去看看。”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不一定要直接参与其中。只需远远观察,隐匿自身。若事不可为,危险远超承受能力,立刻毫不犹豫地远遁千里。”
“但……若有一丝机会——”
时晚晚握紧拳头。
“哪怕只能捡到一些强者搏杀后残存的边角料,或者仅仅是远远观摩那等层次存在的法则运用与战斗方式...”
“对我而言,或许都是现阶段难以想象的巨大收获。”
“甚至可能影响到我未来突破藏虚境,乃至更高的境界。”
她不再犹豫。
混沌灵力运转,气息层层收敛。
那一夜在巨猿掌下顿悟的敛息法,此刻完美施展开来。
只要不是倒霉到被那些高阶妖兽的攻击直接砸在身上,仅凭气息隐匿,她有七成把握不被发现。
七成,够了。
时晚晚身形闪动,朝着南方极速潜行。
二十里。
若是平时赶路,不过小半个时辰。但此刻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不敢让灵力外泄分毫,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在林间无声穿梭。
一刻钟。
两刻钟。
越近,景象越骇人。
空气里开始弥漫血腥与焦灼混杂的浓烈气息,不是一头妖兽的血,是很多头,很多种,有的甚至带着某种令她灵魂本能颤栗的、更高层次血脉的余威。
天穹的颜色变得诡异。
东南角是火焰烧灼后的赤红,西北角是雷霆肆虐后的惨白,正上方则被一道接一道的空间裂缝撕扯得支离破碎,边缘流淌着混沌色泽的虚无。
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有规律的波动,是无数庞然巨物同时踩踏、冲撞、搏杀引发的无序震鸣。每一次震颤都让她脚下虚浮,气血翻涌。
时晚晚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最后三里,她攀上一处山崖。
崖顶有棵被雷霆削去半截的千年古松,树干焦黑,树冠尽毁,只剩粗壮的树桩横亘在崖边,勉强可以遮蔽身形。
时晚晚伏在树桩后,探出视线。
下方山谷,已化作炼狱。
焦土。
放眼望去,原本苍翠的山谷此刻遍地焦黑。林木尽毁,岩石崩裂,地面被各种狂暴的灵力轰出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巨坑,坑沿的泥土被高温灼烧成结晶状的暗绿色琉璃。
尸骸。
山谷边缘散落着数头妖兽的尸体。
一头形似巨虎的凶兽侧卧血泊,腹部被撕开可怖裂口,脏腑流了一地;
一头翼展超过五丈的巨禽半埋在山石中,双翼被齐根撕断,脖颈扭成诡异的角度;
还有三头时晚晚叫不出名字、但体型与威压都不逊于巨猿的凶兽,横尸在战场外围,死状各异。
而山谷中央——
六头凶兽,正在围攻一头银色的巨兽。
时晚晚屏住呼吸,逐一辨认:
最前方是一头犀牛形凶兽,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厚重如铠甲的灰褐色角质层,独角足有三尺,尖端泛着金属冷光。
——玄甲兕。
它每一次冲锋都令大地震颤,独角上凝聚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显然是擅长防御与力量碾压的凶兽。
左侧,一头通体漆黑、行动如暗影的豹形凶兽,速度极快,每次现身都在不同方位,爪刃间缠绕着诡异的幽绿色雾丝。
——幽影豹。擅长隐匿与剧毒。
右侧,一条体长近七丈、鳞片呈玄青色的巨蟒盘踞成阵,每一次吐信都带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方圆数丈的地面已凝结出薄冰。
——玄水蚺。精通冰系法则。
后方空中,一头翼展超过四丈的巨雕盘旋不去,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青紫色,每一次俯冲都裹挟着刺目的雷光。
——雷翎隼。极速,雷法。
还有两头稍远些,一头身形如山、双拳捶胸的金毛巨猿,正虎视眈眈;一头通体赤红、形似巨蜥的四足凶兽,口中不时溢出灼热的火星。
——金刚猿。赤甲蜥。
六头。
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不逊于她数日前遭遇的那头巨猿。每一头,都是至少藏虚境、甚至可能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
而它们围攻的对象,那头银白色巨兽,此刻就站在盆地正中央。
而时晚晚的目光,落在银色巨兽之时,心中那团因贪婪而燃起的火焰,却在这一刻——
彻底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