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征程
木牌是她用后山的硬木削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些纹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简化、优化后的妖狼灵术符文。
“这是我根据那枚灵晶里的传承,改出来的灵术修炼法门。”
时晚晚把木牌递给青山,“虽然威力不算大,但比原来的版本效率高一些,消耗也小一些。村里的猎户如果能学会,以后对付妖兽,也能多几分把握。”
她没有提自己创造的混沌灵术“火雨流星”。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青山接过木牌,手指抚过那些刻痕。他的眼神变了变,抬头深深看了时晚晚一眼。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件东西,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纸。
纸已经泛旧,边缘磨损,但折叠得很整齐。青山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一道符文。符文线条简洁流畅,透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这是我当年自己画的‘护身符’。”
青山说,“没什么大用,就是最简单的守护符文,能稍微挡一挡阴邪之气。这么多年了,上面的灵力早就散得差不多,但……你带着吧。”
时晚晚接过黄符。
纸张很薄,几乎透明,朱砂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能感觉到,符文中确实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她把护身符仔细折好,和灵石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谢谢青山爷爷。”
“什么时候走?”他问。
“明天。”时晚晚说,“等第一场春雨停了,路好走些。”
青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歇一晚。”他站起身,“我去跟刘婶说一声,让她明天给你准备些干粮。”
时晚晚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走出院子,在院门口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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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春雨果然停了。
天空被洗过一般湛蓝,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村中的泥土路还有些泥泞,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时晚晚起了个大早。
她将小屋打扫干净,被褥叠整齐,桌椅擦得一尘不染。然后从米缸里舀出最后一点白面,和了水,揉成面团。
她要做一碗长寿面。
今天是她的生辰。十二岁生辰。
面团在她手中被拉成长长的、不断的一根。水烧开,面下锅,翻滚。她切了一点腌肉,打了仅剩的一个鸡蛋,撒上一小撮盐。
面熟了,盛进粗陶碗里。清汤,白面,金黄的蛋,几点腌肉末。很简单,却是她离开时叶村以来,第一次正经过生辰。
她坐在门槛上,捧着碗,慢慢地吃。
面很筋道,汤很鲜。她一口一口吃着,想起在时叶村过生日时,芸娘总会给她煮一碗同样的长寿面。
那时她觉得普通,现在却成了奢望。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将碗洗净放好,背上行囊。
行囊很轻。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水囊,柴刀。
还有青山给的地图、笔记、灵石,她都放在了归元珠的空间内,为了防止暴露归元珠的存在,所以一些不甚重要的东西,她都是放在行囊背着做做样子。
她走出小屋,轻轻合上门。
刘婶早已等在门外。妇人眼圈红红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我自己晒的野莓干。”妇人把油纸包推到时晚晚面前,“路上要是嘴馋了,可以吃几颗。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缝衣针和一些麻线。
“出门在外,衣裳破了总要自己缝。你还小,这些用得着。”
时晚晚接过东西,看着刘婶粗糙的手,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谢谢刘婶。”
“谢什么。”刘婶别过脸去,“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要是……要是哪天想回来了,青石村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时晚晚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时晚晚抱了抱刘婶:“刘婶,保重。”
“你也是,孩子。”刘婶的声音哽咽了。
时晚晚松开她,走出院子。
院门外,青山已经等着了。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梳得整齐,背似乎挺直了一些。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竹筒口用木塞封着。
“这里面是我当年用过的一些伤药配方,还有辨别常见毒草、灵草的法子。”
他把竹筒递给时晚晚,“路上如果受伤,或者需要换钱,或许用得上。”
时晚晚接过竹筒,沉甸甸的。
“走吧。”青山说,“趁天色还早,多赶些路。”
时晚晚点点头。
她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刘婶,看了一眼那些听到动静、悄悄从门缝里张望的村民。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村口。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背着行囊,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山道的拐弯处。
青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时晚晚耳中:
“晚晚——”
时晚晚脚步一顿。
“记住爷爷的话。”
老人的声音在响起,“修真之路,道心最重。无论遇到什么,守住你的本心。只要本心不灭,前路再难,也有光。”
时晚晚背对着他们,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迈开脚步,身影消失在村口拐弯处。
青山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村道,许久,许久。
他低声喃喃,像是对时晚晚说,又像是对八十年前的自己说:
“孩子,愿你……走得更远。”
山风吹过,带来远山深处的一声鸟鸣,清越,悠长,仿佛在为远行者送行。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山林间飘着薄薄的白纱。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
时晚晚走出青石村,走上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走出很远之后,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祠堂的轮廓,老槐树的树冠,还有那些低矮的屋顶,都渐渐模糊。
她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时皓离开时一样。
就像青山当年离开时一样。
修真路远,此去经年。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真正的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