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征程
时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初春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看向远处的十万大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山的那边，是未知的世界。
她想起父母葬身兽口的那一夜。
想起时皓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要变强，要走到足够高的地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转过身，看向青山。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青山爷爷，我决定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沉。
“我要变强，要修仙。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此刻的我，绝不后悔。”
青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一种欣慰，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像啊。”他轻声说，“真像当年的我。”
她的眼神那么亮，那么执拗，像极了八十年前的自己。
可又有些不同——她的眼底深处，有一种他当年没有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向往，而是经历过生死、见证过绝望后，淬炼出的、更加冰冷的决心。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担忧，有释然，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既然你决定了，爷爷不拦你。”
青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石桌上。布包解开，露出三块鸽蛋大小的灰白色石头，表面有温润的光泽流转。
“这是……”时晚晚好奇地拿起一块。触手温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比天地灵气更精纯凝实的能量。
“灵石。”
青山说，“修士修炼的辅助之物，也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在偏远的村落，大家以物易物。但在城池里，在宗门内，灵石才是硬通货。”
时晚晚仔细端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这三块灵石，是爷爷当年攒下的。我当年回到青石村后，这些灵石就再也没用过了。村里以物易物，用不上这个。它们一直被我收着，算是……当年的念想。”
青山把布袋推到时晚晚面前。
“拿着吧。出门在外，总要有些傍身的东西。”
时晚晚鼻子一酸：“青山爷爷，我……”
“别说那些。”老人摆摆手。
“你若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活着，走到我看不到的高度去。让我知道，我青石村走出去的姑娘，不比那些半血生灵、纯血生灵差。”
她小心收好灵石，感觉掌心的石头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份心意。
“说回正事。”青山继续道，“你既然要出去，得知道去哪里，怎么去。”
他起身回屋，取出一卷磨损严重的兽皮地图，在石桌上摊开。
地图绘制得相当粗糙，许多地方只有大概轮廓和地名标注。
时晚晚看到“青石村”三个小字，标注在西南角的山脉边缘。从村子出发，一条虚线向东南延伸。
“这是爷爷当年走过的地方。”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我只能给你指个大概方向。”
“从青石村出发，往东南走。穿过‘黑风岭’——那里常年刮着诡异黑风，能侵蚀护体灵力，需寻正午阳气最盛时通过。”
手指继续移动：
“出了黑风岭，是‘迷雾沼泽’。毒瘴弥漫，妖兽潜伏，地面多有暗沼。爷爷当年是跟着一支商队才安全通过的，你独自一人，务必万分小心。”
“过了沼泽，再继续前行五百里，便能抵达‘流云城’。”
青山的手指停在一个圆圈标记上：
“那是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到了那里，你可以打听到更详细的消息，买到更精确的地图。”
时晚晚认真记下：黑风岭、迷雾沼泽、流云城。
“爷爷当年，只走到流云城。”
青山收回手，神色有些黯然，“再往东，我就没去过了。只听说要经过‘赤岩峡谷’、‘坠星湖’、‘断龙崖’……每一处都是险地。”
他抬起头，看着时晚晚：
“从青石村到流云城，以你的脚程，顺利的话大概要半个月。而从流云城到行州核心区域……晚晚，行州太大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
“具体有多远，爷爷说不清。但你可以想象——从咱们这儿到流云城，已经千里之遥。而从流云城到行州中部那些大宗门所在，距离至少是十倍、数十倍。”
时晚晚心中震动。她知道世界广阔，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而且，”
青山继续说，“你不可能一直赶路。需要历练，需要赚取资源，需要应对各种意外。爷爷估算……从青石村到那些大宗门，顺利的话，可能要半年时间。”
半年。
时晚晚默算着。现在是初春，若顺利，抵达时已是深秋。
“还有一点。”
青山神色严肃，“各大宗门招收弟子，多在秋季。你若能在深秋前赶到，正好能赶上今年的收徒大典。若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时间紧迫，前路漫长。
“接下来是宗门选择。”青山重新坐定，“行州宗门林立，但最负盛名的有四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天罡宗’。行州第一大宗，资源最丰厚，每年公开招收弟子，各族天才都有。据说在九州其他州陆也有分院，势力庞大。”
“第二，‘战神殿’。”
第二根手指竖起，“这宗门风气彪悍，鼓励弟子竞争实战，内部类似养蛊。对新人不太友好，但确实能以战养战，成长迅猛。只是……环境残酷，死亡率不低。”
“第三，‘五行宗’。专门修炼五行灵术，是纯粹的法修宗门。他们以阵法和灵术闻名，战斗时往往不近身，靠术法碾压。如果你喜欢远距离施展灵术，那里很适合你。”
“最后一个……”青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抚仙阁’。”
“这是一个新起的宗门，传承比不上天罡宗久远，但根基深厚。他们的特点是‘有教无类’，对出身要求很宽松，不管是人族、半血生灵，甚至一些弱小的妖族遗种，只要通过考核都能入门。他们重视根基培养，讲究循序渐进。”
听起来很好。时晚晚想。
“但是。”
青山叹了口气，“两年前，抚仙阁遭遇了一场大劫。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被许多势力围攻，虽然宗门保住了，但伤了元气，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看着时晚晚：“这样的宗门，敌人太多。你若是进去，可能会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所以……我不太推荐。”
时晚晚沉默了。
她需要宗门，需要系统的修炼法门，需要有人指点她如何突破锻脉境，如何开辟藏虚紫府。
天罡宗资源最多，听起来最稳妥。
战神殿太残酷，她虽然不怕战斗，但不想把生命浪费在内斗上。
五行阁专精灵术，但她走的是混沌之道，未必契合。
抚仙阁……可惜了。
青山看向时晚晚：
“综合来看，爷爷建议你去天罡宗。资源多，机会多，安全性也相对高一些。你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到了流云城再打听具体方位。”
时晚晚点点头，将信息牢牢记在心中。
她从怀里取出那块刻有妖狼灵术符文的木牌，递给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