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狼王
这一次,狼群的战术变了。
正面依旧是普通的狼兽悍不畏死地扑击盾墙,牵扯住大部分防御力量。
而左右两侧,各有四五头体型明显更大、气息更强的灰狼悄然逼近——锻脉境初期的精英妖狼!
它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外围游走,时不时突然扑上,利爪撕扯盾墙的薄弱处,或是从刁钻的角度扑向持弓的猎户。
“小心右侧!”
刘老叔长枪如龙,一枪洞穿一头精英狼的咽喉,抽枪时带出一蓬血雨。但那狼垂死反扑,利爪擦着他的肋下掠过,撕开一道血口。
“老刘!”
赵铁山双斧翻飞,劈退另一头精英狼,扭头吼道。
“没事!”刘老叔啐出一口血沫,枪势不减,又将一头扑上来的普通狼兽挑飞。
时晚晚在阵中穿梭。
她没有固定位置,哪里出现漏洞,她就出现在哪里。
一头精英狼从左侧悄无声息地摸近,目标是一名正在换箭的年轻猎户。
时晚晚足尖在雪地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至,柴刀附上一层灵力,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没有斩向狼头,而是精准地切入它前肢腋下的位置——那里皮毛最薄,筋络交汇。
“嗤!”
刀锋入肉三分,卡在骨缝间。
精英狼惨嚎一声,前肢一软,扑倒在地。年轻猎户反应过来,一箭射穿它的眼眶。
“多谢晚晚姑娘!”
时晚晚没应声,已经转身扑向另一处。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太初紫气赋予的感知全面展开,每一头狼兽的气血流转、灵力波动、甚至是肌肉发力的细微征兆,都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头狼在扑击前会微微屈膝,这一头撕咬时习惯性向左偏头,那一头受伤后喜欢往右侧翻滚……
破绽,到处都是破绽。
柴刀在她手中不再是一件粗笨的武器,而是化作了绣花针。
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刺入最薄弱的那一点——关节、筋腱、气血节点。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没有炫目的灵力爆发。
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一击。
一头,两头,三头……
倒在她刀下的狼兽越来越多。有普通的,也有精英的。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摆,在浅青色的布料上晕开深褐的花纹。额发被汗水和血水浸湿,贴在颊边,又被寒风冻成冰碴。
但她没停。
脚步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身形在狼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出刀都狠戾决绝。
阵型在她和其他修士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
可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狼群仿佛无穷无尽。
死了一波,又来一波。普通的狼兽尸体在村口堆积,渐渐垒成小丘。可后面的狼依旧前仆后继,眼中只有疯狂的血色。
而青石村这边,伤亡开始出现。
一名持盾的猎户被三头狼兽同时扑中,盾牌碎裂,人被拖出阵型,瞬间被撕成碎片。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一名弓箭手被精英狼从侧面扑倒,喉咙被咬穿,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很快冻结成暗红的冰晶。
伤亡在扩大。
更致命的是体力的消耗。
张猎头的开山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每一次挥动都更加沉重。
刘老叔的长枪不再如最初那般灵动,枪尖上的寒芒黯淡了许多。
赵铁山双斧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喘息声粗重如风箱。
那些持盾的猎户,手臂在剧烈颤抖。拉弓的手指被弓弦割裂,鲜血顺着箭杆流淌。
时晚晚也在喘。
胸腔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腿脚也开始发软。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流,维持着她的战力,但消耗同样巨大。
她抽空扫了一眼战场。
狩猎队的修士,人人带伤。刘老叔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赵铁山左肩被撕掉一块皮肉,深可见骨。其余几人,个个挂彩。
青壮猎户的伤亡更重,已经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也大多力竭,全凭一股意志在硬撑。
而狼群……
时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普通狼兽死伤过半,精英狼也被她和其他修士击杀了四头。
可狼王,那头锻脉境后期的狛狼遗种,自始至终没有动。
它就站在三十丈外,血红的眼睛冷冷注视着战场,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俯瞰着蝼蚁的挣扎。
它在消耗。
用普通狼兽的命,消耗青石村的战力。用精英狼的骚扰,制造混乱,扩大伤亡。
等村里的人精疲力尽,等防线彻底崩溃——
那就是它雷霆一击,收割所有生命的时候。
“不好!”
青山终于看破了狼王的意图,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它在车轮战!想耗死我们!”
他猛地踏前一步,古剑扬起,剑身上的暗金符文骤然亮到刺目。
“老夫去斩它!你们撑住!”
话音未落,老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土黄色的灵力在周身凝聚,化作一道厚重的光甲,古剑拖出一道璀璨的金芒,直劈狼王头颅!
擒贼先擒王!
只要狼王一死,剩下的狼群不攻自破!
可就在青山冲出阵型的刹那,两道灰影从侧面山林中悍然扑出!
是两头一直潜伏未动的,接近锻脉境中期的精英狼妖!
它们没有去拦青山的剑,而是直接扑向老人身侧,攻其必救!
青山若不回防,不说能不能重创狼王,自己势必要被这两头精英狼撕碎。若回防,攻势自破,狼王依旧安然无恙。
电光石火间,青山怒喝一声,古剑半途变向,横扫而出!
“铛!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两头精英狼被剑势震飞,落地时踉跄后退,爪间渗出鲜血。
但青山也被逼停了下来,古剑横在身前,胸膛剧烈起伏。
狼王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懒洋洋地舔了舔前爪。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青山眼睛红了。
可没等他再动,那两头精英狼已经重新扑上,一左一右,死死缠住他。
它们不硬拼,只是不断骚扰、牵制,让老人无法脱身。
“村长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