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紫霄归元录 > 吃人的迷雾

吃人的迷雾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甚至没忘记朝青山村长和周围人微微颔首示意。

  可她的眼睛是空的,目光没有焦点,直直穿过人群,看向不知名的远处。

  走出祠堂范围,穿过村道,拐进通往住处的小巷。

  脚步声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单调的回响。有早起的妇人隔着院墙跟她打招呼:“晚晚,洗礼完啦?感觉怎么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挺好的,谢谢婶子。”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走进小屋。关上门,插上门栓。背脊抵着粗糙的木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直到这时,身体才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然后蔓延到手臂、肩膀。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血腥味,可牙齿磕碰的声音还是在寂静的小屋里清晰可闻。

  胸腔里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凛冽的风在其中穿凿,刮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眼前反复闪现着灵血溃散的那一幕,闪现着符文化作青烟的瞬间,闪现着青山村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沉的疑惑,闪现着周围人惋惜不解的目光。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窗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隔壁院子的婶子们在说话。土墙不隔音,那些话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飘进来。

  “……可惜了,那么灵秀的丫头。”

  “是啊,听说在祠堂前,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没受洗礼似的。唉,怕是没那个命。”

  “要我说,晚晚就该看开些。咱们村日子不差,她模样好,手又巧,再过两年说门好亲事,安安稳稳过日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就是。女子家,修炼那是男娃娃们该琢磨的事。找个知冷知热的汉子,生几个胖娃娃,平平安安一辈子,比什么都实在……”

  那些声音像钝了的针,一下下扎进耳膜。

  灵血洗礼,是青石村,或许也是这方圆百里凡人村落,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连这都失败了……

  眼前闪过刘婶慈祥的笑脸,闪过妇人们夸她“好生养”时热切的目光,闪过青山村长说“平平安安一辈子是福气”时的恳切……

  这些画面如此温暖,如此充满人间烟火的慰藉,却像柔软的丝绸,一层层缠绕上来,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将她拖向那个“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未来。

  嫁人,生子,操持家务,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老去,最后化作村后山岗上的一座土坟。

  可紧接着,另一些画面以更凶猛的姿态撞进脑海:

  父亲转身面对兽潮时决绝的背影,母亲无声的口型“活下去”,漫天血火,破碎的家园……

  还有,那个白衣少年转身离去时,衣角划开的弧线,和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山林的挺直背影。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被众人祝福的安稳与平凡。

  一边是烙印在灵魂里的血色记忆,和那道永远追逐不上的月光。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困在这片浅滩,眼睁睁看着那道光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天际?

  凭什么她就要认命地,接受这该死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耗尽所有的念想?

  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眼眶,大颗大颗砸在屈起的膝盖上,洇湿了青布裤子,留下深色的圆点。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眼睛又肿又痛。她松开已被咬出深深齿痕、渗着血丝的手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动作粗鲁。

  然后,她站起身。

  走到屋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冰冷刺骨的水激得她浑身一颤,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换下湿透的衣服,仔细擦干头发。时晚晚对着水缸里摇晃的、模糊的倒影,她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看到眼底那簇被泪水浇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的火。

  放弃?认命?

  不。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动,只要还能感受到这份灼烧肺腑的不甘……

  她走到屋外的小空地,摆开《百炼骨》的起手式。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挥拳,踢腿,腾挪。汗水再次涌出,混合着未干的水迹。肌肉在酸痛中呐喊,她却仿佛听不见。

  练!往死里练!

  灵力留不住,至少这身力气,这具身体,是她还能抓住的!

  锻体法门上说,肉身修炼到极致,亦可气血如汞,力破千钧!哪怕那是一条更窄、更苦、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路,她也只能走上去!一刻不能停!

  接下来的日子,时晚晚成了青石村一道沉默而执拗的风景。

  她依旧帮刘婶织布,帮其他人家做些杂活,礼貌周全,却鲜少说话。

  只要一有空隙,哪怕是正午烈日下,或是傍晚收工后,人们总能看到她在自己屋前那片小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那套枯燥的锻体动作。

  她的力气肉眼可见地增长,身形也愈发矫健利落,只是眼神里的沉静,渐渐染上了一层岩石般的冷硬。

  村里人起初还私下议论、叹息,后来便也习惯了。

  只是偶尔有婶子想拉她说些体己话,给她塞点好吃的,或暗示哪家后生不错时,总能被她礼貌而坚定地避开话题。

  次数多了,大家也明白了这丫头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劲,便不再多劝。

  这天傍晚,时晚晚刚结束一轮漫长的锻体,正用布巾擦汗,隐约听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歇凉的老汉压低的交谈声,随风飘来几句零碎言语:

  “……后山那片灰雾……邪性得很……”

  “……可不是,老陈头他家的大黑狗,前几天蹿进去就没再出来……”

  “……吃人的雾啊……可不敢靠近……”

  时晚晚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

  后山?灰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