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血洗礼
“晚晚?晚晚!”
刘婶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时晚晚抬眼,发现一截线头缠错了经纬,织出个小疙瘩。
她连忙低头拆线,听见刘婶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莫不是……已经有中意的后生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低笑。时晚晚耳根微热,摇摇头,专心对付那个线疙瘩。
午后,村里忽然喧闹起来。
猎队回来了。
七八个精壮汉子扛着木杠,杠子上悬着一头壮硕如小山的野兽。
那东西皮色深褐如铁,脊背上凸起一排狰狞的骨刺,即便已经断了气,残存的凶戾气息仍让围观的孩童不敢靠太近。
“是铁脊灵彘!”
有见识的老人拄着拐杖上前,眯眼细看,“好东西啊,额心血晶该有鸽蛋大了吧?”
“何止!”
领头的张猎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污,笑容爽朗:
“这回运气好,碰上个刚成年的,血晶饱满,灵血正旺。正好赶上村里几个娃子满十岁,过两日请村长主持,行灵血洗礼!”
人群顿时嗡地议论开来。
几个被点到的孩子兴奋得小脸通红,他们的父母也满脸喜色。
灵血洗礼是青石村代代相传的习俗,用强大异兽心口精血,辅以村长掌握的符文秘法,为适龄孩童激发潜能。
若能引动体内沉睡的“原始符文”,便算有了修炼的根骨;即便感应微弱,灵血中那股精纯元气也能淬炼筋骨、温养气血,对成长大有裨益。
时晚晚站在人群外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看着那头灵彘额心处。
那里皮毛被小心地剥开一块,露出底下拇指大小、泛着暗金光泽的晶体,像凝固的琥珀,又像沉睡的眼睛。
阳光照在上面,隐约有血色的光晕流转。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两下。
当天傍晚,她在村长家院门口找到了正在翻晒草药的青山爷爷。
老人背对着她,弯腰从竹匾里拣出几片发霉的叶子。
夕阳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挽起的袖口下,小臂皮肤松驰,却依然能看清年轻时留下的、扎实的筋肉轮廓。
“爷爷。”时晚晚轻轻喊了一声。
青山村长直起身,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
“晚晚啊,来得正好,帮爷爷把这匾搬到檐下,看样子夜里要下雨。”
时晚晚应了,上前双手抬起竹匾。晒干的草药很轻,她脚步稳当地把匾搁在屋檐下的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事?”老人拿起汗巾擦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时晚晚抿了抿唇。来之前打好的腹稿,此刻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轻声吐出来:
“爷爷,我听说……猎队带回了铁脊灵彘,要行灵血洗礼。”
“是啊。”
村长走到井边打水洗手,“咱们村的规矩,满十岁的娃子都得经历一回。是个好机缘。”
水声哗啦。时晚晚看着老人沉稳的动作,吸了口气,声音稍微抬高了些:
“那……我能参加吗?”
青山村长动作顿了顿。
他关掉水桶,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粗布裤子上擦了擦,仔细看向面前的少女。
小姑娘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悄悄掐着掌心。眼睛很亮,里头藏着点忐忑,但更多的是某种他熟悉的、属于年轻人的热切。
青山村长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和赞许的笑容:
“就为这个?当然能!这是好事啊。”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虽显瘦弱但目光坚定的少女,语气温和地解释:
“这灵血洗礼,咱村里适龄的孩子都会经历。若能激发出体内潜藏的‘原始符文’,便是有了修炼的根骨,将来或许能走上道途。
就算感应微弱,灵血中那股精纯元气也能淬炼筋骨、温养气血,对身体大有裨益,往后无论劳作还是……咳咳,总之是桩稳赚不赔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和蔼:
“你是时皓小兄弟托付过来的,便是咱青石村的孩子。这等有益之事,自然有你一份。”
“晚晚能有这份上进心,爷爷很高兴。好好准备,后日清晨,祠堂前集合便是。”
“谢谢爷爷!”
时晚晚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村长爽快的应允,让她心中那点因害怕被区别对待,而产生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接纳、拥有平等机会的温暖,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
也许,这公认有益的洗礼,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