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种田文变成玄幻修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穆婆婆小屋的。推开门时,晨光已经有些刺眼,可她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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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去了晒谷场东边的空地。
狩猎队的汉子们正在练功,赤着上身,在深秋的空气里呼出白气。
时大林在抱石,一块硕大的青石被他搂在胸前,一步一步往前挪,小腿肌肉绷得像铁块,脖子上青筋暴起。
虎子爹在摔跤,和另一个汉子缠斗在一起,浑身沾满泥土。
没有章法,就是最原始的角力,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汗水滴进土里,瞬间就洇开一小片深色。
还有人在练劈砍。
对着绑在木桩上的厚草垫,挥动石斧,一下,又一下。草垫早已破烂不堪,里面的干草絮飞出来,粘在汗湿的皮肤上。
时晚晚站在场边的老槐树下,静静看着。
这就是凡人的挣扎。用最笨拙的方式,锤炼这一身血肉,去对抗山林里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超越常识的威胁。
没有光华,没有神通。只有汗水,喘息,和日复一日积累下来的、聊胜于无的力量。
她看了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汉子们散开休息,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路过村口那片她从小玩到大的泥巴地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空地边缘荒草丛生,但中间那片被孩子们踩得板结发亮的土地还在。风吹日晒雨淋,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时晚晚的目光扫过空地,忽然定住了。
空地中央,立着一个东西。
很小,残破不堪,几乎要和泥地融为一体,是她小时候捏的那座泥塔。
经过几年风雨,塔身布满龟裂,七层只剩四层半,塔顶早已塌陷。
她走过去,蹲下来。
泥土干硬粗糙,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草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塔身,忽然在第三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触到一点异样。
那是一道极浅、极淡的痕迹。颜色是褪尽的、近乎灰白的淡紫,几乎和泥土本身的色泽融为一体。
痕迹的走向却很清晰——一个圆润的弧,接一个干脆的转折,末尾有个细微的回钩。
像某个复杂符号的一小部分。
时晚晚的手指僵在那里。
她盯着那道痕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撞。
穆婆婆屋里那些刻着符号的木片……老人手指在桌上划过的轨迹……还有更久远、更模糊的——
那个她捏出泥塔的黄昏,夕阳如血,她跑回村时回头,似乎看见塔身上有什么闪了一下……
当时她以为是夕阳的反光。
现在,她不确定了。
时晚晚伸出另一只手,想去碰碰那道痕迹,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她收回手,四下看了看,从旁边挖了一小捧湿泥,回到塔旁。
她想试试,再捏一个。
手指揉搓着冰凉的泥土,试图塑形,堆叠。可心里乱糟糟的,手下也没了章法。
泥团要么太软立不住,要么太干堆不拢。
好不容易勉强堆出个塔形,一松手,就歪歪扭扭地塌向一边,和旁边那尊历经风霜却依旧挺立的老泥塔形成刺眼的对比。
时晚晚看着自己手下那滩不成形的烂泥,又看了看旁边那座布满裂痕却顽强站立的旧塔。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
也模仿不来。
她站起身,用脚把烂泥踢散,拍了拍手上的土。泥土粗糙的颗粒摩擦着掌心,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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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时晚晚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内容。
每天清晨,她会在院子里挥棍。
时大林给她削的那根木棍,被她摩挲得光滑。五百下,六百下,七百下。
从最初挥几十下就胳膊酸痛发抖,到后来能一口气挥完八百下,虽然结束时依旧汗如雨下,手臂沉得像坠了石头,但至少,能挥完了。
她不再问关于修士、关于修炼的事。那些字眼像烧红的炭,碰一下,心里就滋啦一声疼。
她只是练。枯燥地、重复地练。
深秋的风越来越利,卷着枯叶在村子里打转。狩猎队进山的次数明显少了,每次回来,带的东西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有时是体型大得不正常的山猪,獠牙泛着不祥的灰白色;
有时是羽毛硬得像铁片的怪鸟,被射杀后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
还有一次,拖回一条碗口粗的蛇,蛇头上鼓着两个明显的肉包,像是要长出角来。
“这东西不能留。”时大林磨着那把黑石斧时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扔远些,烧了。”
时晚晚帮着父亲把蛇尸拖到村外挖坑焚烧时,看见蛇鳞在火光中泛出诡异的彩光。火焰吞噬皮肉,发出噼啪的爆响,腾起的烟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夜里,石屋亮起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时晚晚半夜醒来,能听见极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吟唱。
调子古老苍凉,被夜风扯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慌。她知道,那是穆婆婆和村里的几位老人,在试图加固那道越来越薄的结界。
孩子们被彻底禁足了。
不许出村,不许去树林,连在村边野地里疯跑都不行。虎子闹过,被他爹用藤条抽了一顿,屁股肿了三天,之后再不敢提。
村子像一张渐渐绷紧的弓。每个人都感觉得到那股压力,看不见,摸不着,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需要更用力。
时晚晚依旧每天练棍。
木棍破空的声音从软弱到凌厉,她的胳膊渐渐有了清晰的线条,不是女子柔软的弧度,而是绷紧时能看见微微隆起的肌理。
有天夜里,她加练完,累得几乎虚脱,靠在院墙上喘息。月光很亮,清冷地洒了一地。
她无意中瞥见墙角柴垛的阴影里,有一点微弱的、绿莹莹的光。
定睛看去,是那只常来的杂毛狐狸。它蹲在那里,仰着头,对着月亮,尖嘴微微张开。
月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凝成一丝丝极细的银线,缓缓流进它嘴里。
随着它的吞吐,那身杂乱的毛,似乎在月光下变得顺滑了些,眼里的绿光也忽明忽暗。
时晚晚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狐狸吞吐了许久,才满足似的低下头,舔了舔爪子。然后它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绿莹莹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躲在阴影里的时晚晚。
四目相对。
时晚晚在它眼里没看到野兽的懵懂,反而看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警惕,甚至还有一点点……被打扰的不悦。
狐狸盯了她两息,转身,轻盈地跃上低矮的土墙,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时晚晚久久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连一只狐狸,都知道对着月亮吞吐。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运转的、冰冷而清晰的规则。而她,似乎被排除在所有规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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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在某个毫无预兆的夜里,悄然落下。
时晚晚推开屋门时,寒气像刀一样割在脸上。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白,反射着清冷的晨光。
她拎着木棍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准备开始每日的功课。
第一棍还没挥下。
“嗷呜——!!!”
一声嚎叫,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那声音从极远的深山方向传来,低沉,嘶哑,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穿透风雪,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晚晚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声音……和山谷里那只蚀骨狴的吼叫,同源。却更苍老,更厚重,也更……饥饿。
村子瞬间活了。
门板被猛地拉开、关上的砰砰声,杂乱的脚步声,汉子们低沉的吆喝,妇人们急促的呼唤孩子声,狗被惊动的狂吠……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炸开一片恐慌。
时大林提着黑石斧从屋里冲出来,看了一眼呆立在院子里的时晚晚,厉声喝道:“进屋!锁好门!别出来!”
时晚晚没动。她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
远山的方向,那声嚎叫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
更近了。
而且,这一次,声音里夹杂着别的——爪子碾过积雪的咔嚓声,树木被粗暴撞断的闷响,还有某种沉重的、碾压式的喘息。
不止一个。
有什么东西,正在成群结队地,从深山里走出来。
朝着这个失去了坚固外壳的、赤裸的村落。
暮色四合,最后的天光被翻滚的铅云吞噬。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时晚晚依旧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她看着远处那片被风雪和暮色笼罩的山林,黑沉沉,像一头匍匐的、正在苏醒的巨兽。
手里的木棍传来冰冷的触感,寒意渗入骨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芸娘牵着她的手在村里散步。
也是黄昏,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山沉默,世界安宁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那时她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在日出日落、春去秋来中,缓慢而安稳地流淌过去。
现在她知道了。
梦的外面,是风雪,是嚎叫,是爪牙,是即将破裂的结界,和结界之外那个庞大、狰狞、步步紧逼的黑暗世界。
风雪更急了,几乎睁不开眼。时晚晚终于转身,走向屋门。
手搭上门板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如墨,正从山林深处泼洒出来,迅速吞没雪地、树木、远山的轮廓。
而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不知是不是错觉——
几星猩红的光点,幽幽亮起。
缓缓移动着。
朝着村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