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这里还有暗线。”
白缨凑近去看:“内衬?”
“对。”叶青禾点头,“是内衬。”
她转身走向灌木下方。
那里还挂着几块更大的碎布,边缘参差不齐,明显不是用刀割开的,而是有人情急之下,直接从整块衣料上撕了下来。
叶青禾看了片刻。
“包扎伤口的人懂边军的止血结,用的却是百姓衣服里的粗布。”
白缨接过话:“懂军中手法的人,未必穿军服。”
“那也未必就是边军。”
叶青禾将布条重新折好。
“更麻烦的是,布料只能证明包扎时缺东西,不能证明包扎者和伤员的身份。”
白缨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还是怀疑不是边军。”
“我是怀疑这里的人不止一拨。”
叶青禾重新蹲下,继续查看沟底泥面。
过了片刻,叶青禾在沟壁另一侧停了下来。
那片泥地比周围干燥,表面保留得更完整。几枚浅浅的鞋印嵌在泥里,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仍然看得出轮廓。
没有军靴特有的防滑暗纹,鞋印不深,鞋底也薄。
“你看。”叶青禾回头冲着白缨说了一句,“草鞋,或者软底布鞋。”
叶青禾伸出手掌,虚虚比了一下印痕大小,“不止一双。”
白缨也跟着蹲下查看。
“至少两种尺码。”
“嗯。”叶青禾看着前后错开的脚印,“而且都比军人的脚小。”
细思及此,叶青禾的眸色微沉。
她站起身,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向浅沟的另一端。
这边的沟壁在这里向内凹出一个小洞,像是常年被雨水冲刷形成的。洞口的灌木根系大片裸露,表层泥土被水冲走,露出底下颜色较浅的砂砾。
叶青禾看向那片根系。
恰好此时,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照了下来,落在了洞内。
一点金光闪过。
很细小。
如果不是光线正好照到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
叶青禾立刻蹲了下去。
那东西卡在交错的根系下方,只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角。金属色泽偏铜,却又带着一层锡灰般的暗光。
可能是护心镜碎片,也可能是断裂的刀镡。若形制特殊,也不排除是用来辨认身份的军牌。
叶青禾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挖了出来,上面沾满了泥。
叶青禾站起身看向白缨:“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一声极短的鸟鸣从沟上方响起。
一短一长。
叶青禾和白缨两人神色微变。
这是曹猛的警戒信号。
有人来了!
两人同时转身。
叶青禾一把攥住白缨的小臂,向后退入沟壁最密的灌木阴影。白缨顺势屈膝,长刀贴在身侧,连刀鞘都没有碰到枝叶。
片刻后,曹猛从上方探出半个脑袋。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抬手指了指南面林缘,又伸出两根手指,随后在空中轻轻一勾。
意思是,至少两人,正在靠近。
“叶姑娘。”曹猛压低声音说道。
“南面林子边缘有脚步声,不是咱们的人。”
“几个人?”
“至少两三个。脚步很轻,会收声,是练家子。”
白缨靠在她身侧,看向沟口:“要撤吗?”
沟底狭窄,两端又长。一旦被人堵住,连转身都困难,更何况,西侧根部那片泥地就在身后。
“不撤,现在撤动静太大了。藏好。”
说完,叶青禾开始放缓呼吸,把身体压得更低,避开所有会晃动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