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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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禾带着侦察小队抵达浅沟外围。

  她站在在沟沿的灌木后,拨开带刺的枝叶,往下看了一眼。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浅谷,像大山裂开的一道旧伤。

  浅沟长约二十丈,宽不到两丈。两侧是长满倒刺灌木的陡坡,沟底散着碎石和枯黄的杂草,中间有一条细流从石缝里艰难渗出,水浅得只将将没过脚踝。

  “曹猛。”

  “在。”

  “让他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在沟两侧的高处进行警戒。”

  “明白。”

  曹猛打了个手势,四名汉子立刻分散开,贴着林地和坡壁各自找好位置。

  有人压住了衣角,有人先看了一眼风向,确认枝叶晃动不会暴露自己,才慢慢伏低身子。

  没过多久,四人的身影便融进了林间。

  叶青禾转头看向白缨。

  “我们下沟。曹猛留在这里中传。”

  “走。”

  两人顺着一处稍缓的土坡往下走。越往下,温度降得越快。沟底常年不见天光,空气里全是发霉的泥土味。

  叶青禾走得很慢,她一边走一边仔细看着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走到沟底中段时,她停下了。

  “看这里。”

  白缨上前。

  沟壁底部的灌木丛下,有一片颜色明显不同的暗褐色痕迹。泥土已经干了,血迹发黑,边缘微微翘起。附近没有新鲜水痕,也没有被人踩乱的痕迹。

  “是血。”白缨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捻了一点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量不小。至少不是刚留下的。”

  叶青禾没有回应,视线沿着沟壁向东看去。

  那里的灌木根部被压得一片狼藉,草皮成片倒伏,方向一致,从沟底斜指向上方的沟壁。泥地上还留着一道浅凹,起点在血迹附近,经过几块碎石,最后没入灌木丛下。

  “有人受了重伤。”叶青禾蹲下,“人先倒在沟底,后来被拖到了这里。”

  她的视线落在灌木根部。

  “这里的血最深,应该是有人在这儿处理过伤口。”

  白缨沿着血痕走过去。

  杂乱的枝条上,挂着几丝白色粗布,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其中一根还紧紧缠着一个结。

  白缨伸手,小心地把布条从刺枝上解下来。

  布条约有两指宽,一端是撕裂的毛边,另一端却齐整许多,断口平直,像是被利器截过。

  “青禾,你过来。”

  叶青禾闻言,起身走近白缨。

  白缨把布条递到她面前,指了指上面的结。

  “你看这个。”

  绳结绕了两圈,收尾处又扣了一道单向锁扣。

  “这是什么结?”

  “单手止血结。”白缨说,“边军斥候常用的手法。”

  她用拇指勾住布条一端,做了个收紧的动作。

  “人在行军途中受伤,身边没人帮忙,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就能把布条抽紧,结口会锁死,不会自己松开。”

  叶青禾接过布条,指尖在锁扣上轻轻摩挲。

  “你确定这是边军的手法?”

  “我在边军大营里见过太多次。”白缨语气笃定。

  “猎户也许能打出类似的结,但这个收尾,没受过训练的人很难打得这么顺。”

  叶青禾看着手中的布条。

  “所以,包扎的人至少接触过边军急救术,也可能就是边军出身。”

  白缨顿了一下。

  “如果失联小队的人来过这里,那伤员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叶青禾并没有着急下定论,证据还是太薄弱了。

  她用指甲在布面上刮了一下,又捻了捻断口处的纤维,眉头慢慢皱起。

  “这布不对。”

  白缨疑惑地看向她。

  “军服不是这种料子。”叶青禾把布条迎向沟外的天光举着。

  “军服用的细麻布,经纬线密,耐磨。这个布的织线太稀,质地也粗。”

  她翻过布条,指向边缘一排细密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