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三人刚摆好攻击状态，老鼠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林凡一矛刺穿最前面的一只，王楷的开山斧横扫而过，将三四只老鼠同时劈飞。

　　玫的热能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将一只跃起的老鼠凌空切开。

　　但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已经跑到窄巷中段的老人突然慢了脚步。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转过身，朝着巷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跑了回去。

　　“刘爷爷！”刘小雨最先发现，发出一声尖叫。

　　老人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提灯的光线中显得瘦小而佝偻，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我老了，跑不动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你们还年轻，你们得活下去。”

　　“刘老，你回来！”刘磊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他几乎要把车把拧断。

　　老人依然没有回头。

　　他跑到正在战斗的三人身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滚落的钢管。

　　钢管锈迹斑斑，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武器。

　　但他还是握紧了它，转过身，面对着巷口那片涌动的黑色浪潮。

　　“你们快走。”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拖不了多久，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林凡的长矛刺穿一只老鼠，余光扫过老人瘦小的背影。

　　他的牙关紧咬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老人说得对。

　　老人留下来断后，必死无疑，但能为其他人争取到关键的逃生时间。

　　如果现在犹豫不决，所有人都可能葬身在这里。

　　感性却在撕扯着他的心脏。

　　但他终究是林凡。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长矛，大喝一声：“王楷，玫，撤！”

　　王楷一斧劈飞两只老鼠，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玫的动作比王楷更快，她已经扶起倒在旁边的自行车，脚踩上了踏板。

　　三人向后撤离。

　　老人站在巷口，双手握着那根钢管，面对着蜂拥而至的老鼠群。

　　他的背影在提灯的光线中显得瘦小而佝偻，却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来吧，你们这些畜生！”他大吼一声，挥起钢管，狠狠地砸向最前面的一只老鼠。

　　钢管砸中了老鼠的脑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只老鼠被砸得停顿一瞬。

　　但更多的老鼠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老人的双腿、腰腹、胸膛……

　　老人的吼叫声在鼠群的吱吱声中迅速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林凡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那声戛然而止的吼叫，握紧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

　　队伍在窄巷中狂奔。

　　这条窄巷比林凡预想的要深得多，两侧是高耸的墙壁，没有岔路，只有一条路通向未知的前方。

　　老鼠的追击在老人倒下后明显减缓了一些。

　　它们被新鲜的血肉吸引，暂时放缓了对前方队伍的追击。

　　但林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那些老鼠分食完毕，它们会再次追上来。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一边骑行，一边将感知力全力向前延伸，探查着窄巷尽头的情况。

　　大约又往前骑行了三四十米，窄巷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左右各有一条街道。

　　队伍停在丁字路口，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提灯的光芒在剧烈奔跑后摇晃不定，光晕在地面上跳动，映出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