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单刀赴会

第038章 ：单刀赴会

“不了。我自己回去。耽误您下班了。”

林默摇头，拽着书包带子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凉得有点扎人。

店长的那句‘你脸色真差’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当然没睡。

昨晚在医院走廊的椅子里坐到凌晨一点多，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零的头像始终没跳出来过。那条截图的‘已送达’钩子，像石头沉进河里，一点响动都没有。

午饭只扒了几口就咽不下了。

林小雨跟他说‘哥你今天好累’，他笑了笑说没有，笑完就觉得嘴角僵得难受。

现在，下午两点二十二分。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看着那条通往城西的线路牌，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去，还是不去。

他想了整整一个上午加半个中午，想不出正确答案。

零不在，没人帮他做判断。

如果这是个陷阱，他往那儿一站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但如果不去——对方手里有林小雨的照片，有她学校的照片，有从高处拍的、她蹲在花坛边系鞋带的照片。

他想吐。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些人把他妹妹当什么了？用来威胁他的筹码？他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公交车来了，他抬眼看了看，没上。

又一辆过来，他也没动。

第三辆到站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零的头像还是灰色的，那条消息还是‘已送达’。

他又想起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不来也没关系——照片我们已经打印好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他上了第四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抱在胸前，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金黄色的叶子被风吹得乱飞，有几片贴在车窗上，很快又被甩开。

城西废弃车站，他以前去过一次。那还是几年前，父母刚走不久，他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转了大半个城。

当时那座车站已经废弃了，铁轨被杂草埋了大半，候车大厅的玻璃碎了好几个洞，木板把门钉死了。他从侧面一个破掉的窗口翻进去过，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地碎砖头和一个倒掉的塑料椅子。

他当时觉得这地方挺适合拍鬼片的。

没想到几年后，自己会被人叫到这里来见面。

公交车跑了四十分钟，在倒数第二站停下。

林默下了车，沿着一条水泥开裂的支路往河边走。

路两边是低矮的旧厂房，有的窗户没了，有的连屋顶都塌了，露出锈蚀的钢架。路面上铺了一层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废弃车站的轮廓出现在路的尽头。

那是一座灰扑扑的两层建筑，外墙当年刷的米黄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正门上方的招牌掉了大半，只剩下‘车站’两个字和一个缺角的箭头。门被拆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默在路口站了几秒，四下看了看。

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声音。只有风声穿过那些破窗户的洞，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候车大厅比他记忆中要空一些。几年前那个倒掉的塑料椅子已经不见了，地面被人清理过——不是那种用扫把扫过的清理，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碎砖头被推到墙角，中央留出一大片空地。

那盏应急灯就放在空地中央的行李箱上。

银灰色的登机箱，四轮，立着。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留着一头灰色的长发——不是染的，是那种从发根就开始灰白的颜色，像落了霜，但光泽很好，跟她的年龄不太搭。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搭在行李箱边上，腿交叠着，整个人像一幅构图严谨的静物画。

她坐在那里，像在等一班永远不会来的列车。

林默在门口停住脚。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后退，就站在门框边上，手插在口袋里，握住了口袋里那枚半激活的共鸣结晶。

织网抬眼看了看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威胁，也不是虚情假意的热情。就只是一个笑容，像看到了一个还算有趣的人。

“你比你妈妈好打交道，”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邻居唠嗑，“她当时见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让我闭嘴。”

林默没说话。

他在开口前把所有可能用到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了一个字：“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织网说，“她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

她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比她坐着要矮一点——一米六出头，灰色的长发垂到腰侧，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她没有往前走，只是转过身绕着自己站的地方走了一圈，像在丈量什么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