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遗忘的间隙

林默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妹妹的照片。

“我现在还在乎。”他说，声音很轻，更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知道。”零说。“所以你现在还有时间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下来。”零说。“把你现在还记得的一切写下来。趁你还难受的时候，趁你现在还觉得‘不能忘’的时候。因为等到你不再难受的那一天，你连写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开了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笔记。他想了想，在屏幕上打下第一行字。

“我叫林默。”

第二行：“我的妹妹叫林小雨。”

他停了一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然后继续打。

“她今年八岁。喜欢折纸鹤，折得很慢，但每一只都很整齐。她喜欢蓝色。她心脏不好。医生说还有三个月，但我不信。我不会让她死。”

他打到这里，手指顿住了。他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人鼻子发酸的事——这些字如果被别人看到，会觉得只是一个哥哥在交代妹妹的情况。但只有他知道，这其实是他在给自己留下的记号。是他在和未来的自己说话，告诉那个人：不要忘了她。拜托你，不要忘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打。

“我是为了她才觉醒的。不是为了成为战士，不是为了加入任何人。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这条理由，谁看到这条备忘录，请提醒我。每一个字都别漏。”

他关上备忘录，回到主屏幕的设置菜单里，把这行字设成了手机锁屏。屏幕上变成了这样一行字：

“我叫林默。我的妹妹叫林小雨。如果忘了，请提醒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写完了。”他说。

零没有评价，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共鸣结晶，随手扔给他。林默下意识地接住，结晶落在手心里，冰凉，但隐隐发烫。

“拿着。”零说。“这东西现在对你有用。”

林默低头看着那枚结晶。灰色的纹路已经缩回去了，结晶又恢复了透明，只是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条浅浅的裂痕。

“你用它做什么？”林默问。

“帮你记住今天的事。”零说。“结晶能记下你使用能力时的能量波动频率。下次你再用能力，你把它攥在手里，它会帮你锚定一部分记忆。不是因为结晶能代替你记住，而是因为结晶会让代价变慢一点。”

“变慢多少？”

“不知道。”零说。“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能多撑三次，有的人能多撑两次。但总有一天它会碎掉。碎了就没了。”

林默把结晶握紧，感受着那种冰凉而发烫的触感。

“你试过这个办法吗？”

零看了他一眼。很短，像是一瞬间的停顿。

“试过。”

他没有说完。但林默看到他的目光在自己手心的结晶上落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零从他不认识的某一天开始，就已经是现在这个零了——冷静、理性、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不是因为生来如此，而是因为他已经用完了他能补救的次数，连补救的意愿都消失了。

林默收起结晶，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转身朝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他走到出口的台阶时，停了一下。

“零。”

“嗯。”

“我还能记住她多久？”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空隙里只有冷风的声音。过了片刻，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那就取决于你每次使用能力之前，愿意花多少时间想起她了。”

林默没有回头。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结晶。冰凉。发烫。像一簇还未熄灭的星火——和他手机锁屏上那行字一样，在等着下一次被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