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母亲的影子

第023章 ：母亲的影子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站了多久。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校服外套的下摆翻起来又落下，发出啪啪的响声。

林小雨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回到病房去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林默想起小时候妹妹第一次学会折纸鹤时抬头看他的表情。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纸张泛黄，上面那行字在路灯的余光下显得更加模糊了。

他没有拆。

沈暮雨说过别急着拆，他不知道是怕他看到信的内容，还是怕他看完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明天下午三点，医院后门左转第三家咖啡馆。一个人来。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把手机塞回口袋，指节碰到的位置触感很涩。

他回到楼下，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顾小曼正低头整理病历，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妹妹刚睡着。”顾小曼的声音很轻，“她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她说没事。”

林默点了点头。

“你还好吧？”顾小曼问。

林默没有回答。

他想了想，说了句“麻烦你了”，然后走向住院部的出口。

夜风灌进门厅，顾小曼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

出了医院大门，林默站在人行道上。

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落地窗里映出他自个儿的影子——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眶下面有一圈发青的阴影。

他看着玻璃里那个人的脸，觉得那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倒像一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东西。

他把信封揣进内侧口袋里，手指隔着布按了一下，感觉到了纸的厚度。

......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准时到了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在医院后门左转第三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被旁边一棵歪脖子树遮住了半边，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咖啡豆广告。

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地响了一声，声音很脆，像玻璃珠子掉进铁盘里。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一个靠墙的长发女人在敲笔记本电脑，另一桌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院后勤人员在聊天。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围裙上沾着咖啡渍的年轻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擦杯子。

沈暮雨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热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昨晚在楼顶上那个神秘女人的形象稍微‘正常’了一些，但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沉静的、像一块石头压在深水里的目光。

林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沈暮雨没说话，她抬起手，朝吧台方向招了一下。

店员端过来一杯温水，放在林默面前，又走开了。

“你拆了吗？”沈暮雨问。

林默摇头。

“不急。”沈暮雨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旧报纸，手肘撑在桌上，把它推到林默面前。

纸边已经卷翘，纸张呈暗黄色，折痕处已经快要断裂。

“这是十七年前的报纸。”沈暮雨说，“各地都在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人真正知道真相。”

林默低头看着那张报纸。

头版上是熟悉的标题——字体很大，配了一张模糊的全景照片，城市边缘倒塌的建筑、翻滚的浓烟、无数奔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