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午夜教室

“无偿。”零说，“渊的原话是‘如果你签了，你就是我们的人。你的人安全，就是我们的事。’”

林默的手指在纸的边缘停住了。

他想起巷子里那个电话接通时的呼吸声，想起那句“欢迎入局”里的轻笑。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看不清底细的圈套，但这条‘无偿防御’的条款，却让他觉得对方至少没有在第一时间骗他。

“我可以改其他地方吗？”

“哪里？”

“体检频率。”林默说，“两周一次太长。我下周就要去看妹妹的复查结果，如果那几天有体检，我抽不开身。”

零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改成任一时间，提前一天通知。”

“好。”

林默从笔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拔下笔帽，在合同最后一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点歪，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他签完，把笔放下。

结果笔还没放稳，零忽然伸出手，按住了林默的手背。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林默抬头看他。

零脸上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目光。他盯着林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一种很老很累的神色，像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人，突然在一个很普通的瞬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确定要签吗？”

零的声音很轻。

“签了之后，你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

林默看着他。

“什么东西？”

“不是记忆。”零说，“是自由。”

这两个字落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井里，很久才听到回音。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签好的名字，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零的眼睛。

“从我妹妹确诊那天起，”他说，“我就已经没有自由了。”

零看着林默。

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行。”

他把合同折好放回校服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这个城市凌晨两点的夜景——零星的灯光，黑色的楼群轮廓，远处有一列货运火车正在通过铁轨，汽笛声很低，像一声叹息。

“训练从明天开始。”零说，“凌晨两点，体育馆侧门。”

林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零没有回头。

“那位……姜箐，她是你的人吗？”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

“姜箐。”零重复了一遍，“那个女人。她是你的人吗？”

林默犹豫了两秒。

“……我不知道。”

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就趁还能知道的时候搞清楚。”零说，“因为签了这份合同之后，接下来要面对的人，都会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