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老周的真正面目
“皮外伤，养了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老周说，“但据点不安全了。管理局那帮人虽然没把苏茉怎么样，但已经摸到了咱们的位置，那个地方不能再用了。苏茉正带着人找新地方呢。”
林默放下筷子。“互助联盟……现在有多少人？”
“本市的？零散算上，大概三四十号人吧。”老周说，“但真正能打的没几个。大多数是E级、F级，有些连自己觉醒了都不敢让人知道，偷偷摸摸过日子。苏茉那种C级，已经算是顶梁柱了。”
老周停了一下，看着林默。
“你的事，苏茉跟我说了。”老周说，“你妹妹的情况，还有管理局那边给的消息。”
林默没接话。
老周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苏茉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不管你最后选哪边，联盟都不会怪你。她说她见过太多人，能扛到你现在这一步的，不多。”
林默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
“你呢？你是怎么加入联盟的？”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我啊？我是被踢进去的。”
林默看着他。
“我以前是管理局的人。”老周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F级，最低等的那种觉醒者。能力不值钱，能做的也就是跑腿、盯梢、干脏活累活。人家都说F级就是管理局的抹布，哪里脏往哪里擦。”
他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袖管。“这条胳膊，就是干脏活的时候丢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截空袖管上。
“五年前，我被派去盯一个星渊会的外围联络点，蹲了三天三夜，结果被人反蹲了。”老周说，“来的人是个C级，我一个F级根本不够看。对方一巴掌拍下来，我这边的骨头就碎了。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里，胳膊没了，管理局给我发了一笔遣散费，让我滚蛋。”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没笑。
“后来呢？”林默问。
“后来苏茉找到我，问我要不要来联盟。”老周说，“我当时想，反正也没地方去了，就去呗。你以为联盟是什么高大上的组织？其实就是一群被管理局不要了、被星渊会追着跑的‘废品’，凑在一起互相取暖罢了。”
林默沉默地看着他。
老周把烟叼回嘴里，没点。“你小子比我们强。你的能力等级比我们高得多，管理局那边，那个姓姜的女人亲自见你，说明你对她有价值——有价值的人，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那你觉得我应该选哪边？”林默问。
老周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不是问我。”
林默没说话。
老周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上。“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管理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那个姜箐，是情报科的副科长，但她不代表整个管理局。特别行动组那帮人跟她不对付，两边一直在争资源、争权限、争话语权。你就算登记了，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真正危险的，不是管理局这个机构，而是管理局里的某些人。”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箐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她还算是个明白人。”老周说，“她没骗你。互助联盟的据点，她确实一直知道——但她没动，因为她觉得让苏茉在外面跑，比被特别行动组抓到更有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箐在利用苏茉，苏茉也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两个人都不说破，因为眼下这个局面，谁撕破脸谁就先输。”老周说，“你懂我的意思吗？在这个城市里，没有谁是纯粹的好人，也没有谁是纯粹的坏人。大家都在下棋，而你，是棋盘上最新的一颗子。”
林默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面馆里的热气渐渐散了，老板开始收拾灶台。
老周站起来，用左手拍了拍裤腿，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拍在桌上。
“走吧，送你一段。”
林默站起来，拿起书包，跟着老周走出面馆。
巷子里比来的时候更黑了，只有远处街灯透过来的一点光。老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巷口时，老周突然停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他。
老周转过身来，昏黄的路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沉重，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关注。
“苏茉让我给你带句话。”老周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她说，你妹妹的病可能不是病。”
林默一愣，“什么意思？”
“她的辉光共生体质，可能比你想的早出现。”老周说，“在你觉醒之前，她就已经是了。”
林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她之前什么都正常，是那天晚上之后才——”
“那是你看到的结果。”老周打断他，“但苏茉说，她从管理局的档案里看到一个细节：你妹妹两年前做过一次心脏深度检测，报告里有一个异常的能谱峰值，被当时的医生当作仪器误差忽略了。”
林默站在原地，感觉夜风突然变冷了。
“两年前？”
“两年前。”老周说，“那时候你还没觉醒。但你妹妹体内，已经有东西了。”
林默的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老周的脸，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老周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林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
“所以你要想清楚，小子。”老周说，“你妹妹的事，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能用‘守护’两个字解决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