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互助联盟的门

她说得很坦率，坦率到林默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你的情况我听老周说了个大概。”女人往后靠了靠，“你妹妹因为能量共鸣心脏受损，还有三个月。不走管理局，不走我们这里，她大概率撑不过去。”

林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但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女人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走我们这条路，不一定比管理局好走。在这里，你没身份没保障，被管理局抓到就是非法觉醒者，轻则强制收容，重则送到地下实验室——你以为我说的地下实验室是夸张？”

她没有等林默回答。

“不是夸张。”

她站起来，走到那排被布帘遮住的铁皮柜子前面，拉开其中一扇柜门。

柜子里装着几叠文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件——一个断裂的手环、几张被打湿又晒干的照片、一根绑着红色丝线的旧发绳。

她从柜子底部抽出一张纸，拿过来放在林默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截的。

图片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深色的连帽外套，站在一条窄巷的尽头。

那个身影的右手掌心方向，有一片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金色光斑。

“这个人上个月在北城区被发现，二十四小时之后，他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人不见了。”女人指着那张图片，“我们后来查到，星渊会的人在他失踪前七十二小时就盯上他了。”

林默盯着那张图片，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图片里的内容有多恐怖，而是因为他看到那个模糊身影的右手掌心——那道金色光斑的位置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是说……”林默的声音有点干。

“你的共鸣特征非常罕见。”女人把图片收了回去，“能被动治愈其他人的觉醒者，你知道星渊会管这种人叫什么吗？行走的万能钥匙。”

她把这些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他们也会来找我。”林默说。

“不是也会。”女人看着他，“是已经在找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放在桌上的那盏小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飞虫。

“我叫苏茉。”女人忽然说，“E级觉醒者，这个分舵目前暂时由我负责。你可以叫我苏姐。”

林默点了点头。

“老周应该跟你说了，我们这里的条件是——”

“资源少，训练差，没有保障。”林默说，“但至少不用被登记。”

“对。”苏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什么，“你很清醒，这很好。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为什么选我们？”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妹妹在病床上举起那只小手，掌心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想起自己站在路灯下，手机备忘录里那行潦草的字。想起便利店破碎的门，冷风卷着玻璃渣打在地上。

“因为我不想连忘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要被人管着。”他说。

苏茉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像之前那种自嘲的笑，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确认之后的松弛。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铁皮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翻了翻，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折角处有深深的白痕。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工厂的工作服，肩膀上扛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大约五六岁，扎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编手链，图案很特别——是一条小鱼。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妹妹林小雨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根一模一样的。

他抬起头，看着苏茉。

苏茉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深水。

“这是我妹妹。”苏茉说，“十二年前被管理局带走的，再也没见过。”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关上柜门，动作很轻，好像在关一扇不想再打开的窗户。

“这个地址你记好。”苏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没有地址，没有街道，只有一个‘苏’字。“明天白天你再过来一趟，我带你认认这个分舵的几个关键人。今晚先回去，别让医院那边察觉你出来过。”

林默接过名片，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觉得她的手指很凉，像冬天摸到一块放了很久的铁。

“还有一件事。”苏茉说，“星渊会在找你，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接触我们了。这扇门不是安全的——但至少比你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从楼梯下面往上跑，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管理局的人来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