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善被人欺，马弱被人骑

第49章 人善被人欺，马弱被人骑

昌华的地主们暗中串连，祠堂议事、茶馆碰头、酒楼设局，话不多，调子齐：不动地契，不退租约，不认新规矩。

如意轩是县城最大的酒楼，青砖飞檐，雕花窗棂，平日里是乡绅们摆酒议价的地方。鬼子占县后，二楼包间常飘出日本话和奉承声。

这天晌午，赵刚让人贴出告示：酉时三刻，如意轩正厅，土改议事。

没人敢不来。龙魂独立团的兵在街口站岗，刺刀映着日头，不说话，但腰杆挺得首。

人陆续来了。绸褂马甲、圆框眼镜、翡翠扳指、金丝怀表……满屋都是体面。赵刚站在台前，没穿军装，只一件洗得泛白的灰布衫，袖口挽到小臂。

“各位都清楚，今天为何聚在这里。”他开口，语速平，没起伏，“前几日己逐户说明白：田产按人头重分，多占的退，少有的补，租约废止，新契由团部监制。”

底下没人接话。有人捻胡须，有人剥瓜子，有人盯着梁上木雕，仿佛那凤凰衔珠比眼前人重要得多。

他们早打听过：赵刚是念过洋书的，说话斯文，性子软，没打过仗，身上没杀气。

人善被人欺，马弱被人骑。

再说，百十号人挤在这儿，难不成真敢动手？

赵刚等了半分钟，又问：“土地交割，照章办理。谁有异议？”

静。连廊柱上悬的铜铃都不响。

他忽然抬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啪”一声拍在紫檀条案上。枪身震得茶盏跳了一下。

“今日散会前，每户地契，必须交到我手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板缝里，“门开着，人可以走。地契留下，人才能走。”

李云龙没来，但话撂下了：放手干，出了事，团部兜底。

这些地主富户仗着人多势众，又惯于压制读书人，对赵刚提出的土地改革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几句空话。

可赵刚掏出了枪。

枪一亮，火气就不是装的了。

若真把他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文能提笔，武能拔枪……这话不是虚的。

赵刚清楚，光靠道理压不住阵脚，还得有人撑腰、有手段落地。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腰杆却挺得首：“你们凭啥收我们的地？祖上几代传下来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哪来的权？”

“当年鬼子占昌华县城，也没动我们一垄田！你们算哪支队伍？土匪起家的，进城头一件事就是夺地，这不是土匪是啥？”

“对！就是土匪！”

“祖宗留的地，谁也别想拿走！”

“要拿地，先踏过我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