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第48章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李英雄！威武！”

“谢天谢地，这下能睡踏实觉了！”

“龙魂独立团！万岁！”

有人哽咽出声，有人悄悄抹脸，有个白发老太太突然跪下去，额头贴着青石板，肩膀抖得厉害。

李云龙脚步慢下来，侧头问陈伟光：“谁组织的？”

陈伟光赶紧摇头：“真没动！早上我们还在清街，老百姓就自发往这儿聚，越聚越多……连东街米铺的老掌柜都搬了长凳出来，说‘得让李团长看清咱这张脸’。”

李云龙没再问，只把腰杆挺得更首了些。

街不算宽，人却密得透不过风。十里长街，万人无声，唯余脚步声、粗重呼吸声、偶尔一声压抑的抽泣。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朝人群最前方那位跪着的老太太，轻轻敬了个礼。

队伍继续往前走。

身后，欢呼声终于炸开，像解了闸的水，奔涌不息。

能有这么多百姓涌上街来迎接，足见人心所向。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密密匝匝，李云龙从他们眼里看见了光……那是盼了太久才等到的亮色，是摆脱奴役后绷紧又松开的神情。

他懂这道理：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翻遍华夏历朝，改天换地的火种，多是从田埂上烧起来的。扛锄头的手攥成拳头，推倒宫墙；赤脚踩过冻土，踏碎朱门。

人为什么反？

因为活不下去。

粮不够分，税压着脊梁，差役半夜踹门，告状无处投。若日子还能过，谁愿提刀上山、冒死冲锋？

可就是这群最不起眼的庄稼汉，能把铁甲重兵拖垮，把高台楼阁掀翻。李云龙心里清楚：一支队伍立得稳不稳，不在枪多不多，而在身后站着多少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龙魂独立团若得民心，壮大只是时间问题；若失了民心，再多的兵、再硬的枪，也不过是沙上筑塔。

兵源靠什么？靠百姓自愿送子参军，不是绑来的壮丁；情报靠什么？靠老乡悄悄递来一张纸条，不是靠刑讯撬开嘴；补给靠什么？靠碾子连夜推面、妇人拆被缝袋、老人把存粮抬进营房……这些，都生不出在空荡荡的城里。

所以李云龙从不碰红线：不扰民、不抢粮、不占房、不欺弱。上对得起山河，下对得起灶台边端碗的手。

“李团长……您真把昌华县打下来啦！”

“威武！李英雄威武！龙魂独立团威武！”

“欢迎！欢迎啊！”

“这一天……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