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没一个怕死的

第47章 没一个怕死的

领头那人穿件发亮的藏青褂子，腰里别着把王八盒子，帽子歪戴，走路甩膀子……王风，人称“疯子”。早年在昌华县西街混混堆里打群架起家，手下拢着几十条混混，专干敲诈勒索、强买强卖的勾当。鬼子占了县城，他第一个拎着烧鸡上门拜码头，转头就挂上保安团团长牌子，带着人抄过三家粮铺、烧过两座祠堂，连自家叔伯的坟都被他刨出来挖墓砖修炮楼。

日军命令下达，王风奉命率保安团增援李家坡。他没得选，只能带人赶过去。

前方枪炮声一阵紧过一阵，队伍里人人绷着脸，脚步放轻，目光齐刷刷投向王风。

“团……团长，前面打得正响，咱还往前走吗？”一个瘦高个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接话。大伙都停了步，枪口朝前又不敢真抬，手心全是汗。

王风盯着远处腾起的几股灰烟，喉结动了动，硬声道：“绕过去看看。打成这样，总有人顾不上后头……捡点便宜，也算一功。往后咱们团说话，腰杆才硬。”

他在保安团里站得不稳。上头早有风声：再没动静，位置就得换人坐。

这节骨眼上，哪怕踩着刀尖，也得往前挪一步。

“可……团长，现在冲上去，跟送命差不多啊！”瘦高个儿肩膀缩着，眼睛往两边扫。

“打得越凶，死得越多。”王风抬手抹了把额角，手指往西边山梁上一指，“他们拼光了力气，咱们就省力气。机会，就在这会儿。”

“传令……全团压进，贴着沟沿子走，不准出声，不准冒头！”

命令一落，队伍又动起来。人挨着人，枪托磕着腿肚子，谁都不敢喘重气，耳朵竖得笔首。

近了。

更近了。

万标蹲在掩体后，眯眼盯了半晌，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打！”

阵地上的龙魂独立团战士同时开火。

“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裹着热风扑过去。

噗、噗、噗……

一排人刚露个肩头，就栽倒下去，后头的人连躲都没来得及，又倒下一片。几十号人眨眼没了动静，横七竖八躺在土路上。

王风脑门一炸，身子先于脑子扑向路边石堆。手下们连滚带爬，全缩进洼地、树根、断墙后头，枪口乱晃，却没人敢朝前瞄一眼。

“给我压住！往死里打！”万标吼得嗓子发哑，“帮鬼子咬自己人的狗东西，留着过年？”

火力骤然加急。弹壳叮当落地，子弹犁过地面，掀起一溜灰土。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