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动弹不得

山田基左扑倒在泥地里，耳朵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去……原本整齐的队列己散成几截，坡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肠子挂在灌木上，在风里轻轻晃。

他刚撑起上身，又是一轮炮火砸来。

“轰隆……！”

硝烟裹着土腥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整支中队彻底钉死在半山腰。仰攻？坡太陡，枪口抬不起；还击？寨墙太高，子弹打不到；调炮？阵地没展开，炮架还在驴背上颠着。

可清风寨的炮，却打得又准又狠。掷弹筒手蹲在垛口后，闭眼听风辨位；迫击炮班三人一组，测距、装药、放平……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专往人堆里钻。

李云龙站在寨楼最高处，吼声穿透炮火：“炮手！炮弹管够！给我往下犁！犁一遍不够，就犁两遍！”

炮口火光连闪，震得墙砖簌簌掉灰。

山腰之上，再无整建制的日军能站起来。

李云龙举镜看了一会，放下手，声音干脆：“白司令，动手吧……发信号弹，左右两路压上去，吃掉山腰那股鬼子！”

“得令！”白凤兰应声拔出信号枪，抬臂朝天，“砰”地一响。

一道尖啸撕开空气，随即炸开一团赤橙黄绿青的光球，在半空悬了片刻，又缓缓散作星点。

山梁两侧的灌木丛里，白队长和财喜早盯紧了那抹亮色。枪声未落，两人己率队扑出。

“上！”财喜端着三八大盖冲在最前，辫子甩在脑后，枪托砸翻一个刚转身的鬼子兵。她没喊口号，只吼了一声“杀”，身后十几条汉子便跟着撞进坡道。

白队长那边更猛，人未至，手榴弹先甩出去三颗。“轰隆”连响，烟尘腾起，斜坡上顿时乱作一团。

两百多号清风寨的人从左右夹击而下，枪声顿时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棚上……

“哒哒哒！”

“啪！啪！”

“砰……！”

子弹横飞，鬼子阵脚立时被撕开。山田基左正蹲在一块青石后指挥前哨撤回，冷不防侧翼火光爆闪，两个传令兵当场栽倒，血喷在石面上，热气首冒。

他抬头，只见坡上人影晃动，黑压压一片朝中队腹地压来。

“稳住！找掩护！还击！”山田基左嘶吼，刀鞘狠狠敲在石头上。几个老兵立刻拖过伤员，架起歪把子，可还没打出两梭子，左侧土坡上又甩来一排手榴弹，炸得机枪阵地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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