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片刻

第3章 沉默片刻

“旅长，我认错。”李云龙没争辩，只顿了顿，“但新一团把坂田联队打散了……七十二师当年折在他手里，孔捷负过伤，李文英牺牲在云岭，楚云飞的三五八团一个钟头丢三百人。现在，他们撤了，我们站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又吼起来：“打赢了就能乱来？军令如山，不是你家院墙，想翻就翻！”

“那我不当这个团长了。”李云龙声音平了下来，“降副团长，行不行？”

“少废话！”旅长嗓门更亮，“念你破敌有功，才留你一条命等组织处理。不是发配，是停职待查！”

李云龙没再求。他听见了话外音：没有安排去向，没提被服厂，没给台阶下……这是真搁置，真冷处理。

他握着听筒，沉默片刻，开口道：“旅长，我最后叫你一声旅长。以后不是上下级，还是兄弟。”

咔哒一声，挂了。

张大彪刚张嘴，李云龙抬手止住：“大彪，你打仗稳、心细、敢冲。今天这话，我不白说……哪天我要拉队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团长……”张大彪喉结动了动，没说完。

“行了。”李云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棉袄，往外走，“你在新一团好好干。别替我操心。”

他跨出通讯室门槛，背影没停，也没回头。

三八六旅总指挥部。

“李云龙这人，真把天掀了！仗着能打几仗，连命令都敢顶，还拿走人当话柄来压我？哼，老子不吃这套！”

旅部指挥所里，旅长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参谋长抬眼瞧见旅长额角青筋跳动，便问：“老陈，又为李云龙的事动气？”

“岂止是动气？”旅长一拍桌沿，“刚把总部的处置意见念完……苍云岭抗命的事，免去他新一团团长职务。他倒好，当场撂话：‘撤我的职，我就脱军装走人！’”

“我带兵十几年，还没被谁拿辞职当枪使过。”

参谋长皱眉：“真让他走？那新一团可就散了架。”

“散不了。”旅长语气沉了些，“他要走，我不拦。规矩不能破。”

“可这人打仗是把硬手。”参谋长点点桌面，“新一团初建时，枪比人少，子弹论颗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拉出去，不比771团、772团差。”

旅长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了道痕，缓声道：“他离不了战场。没仗打，他骨头缝里都痒。”

“不出半月，准蹲我门口，烟卷叼半截，笑嘻嘻地喊‘老首长’，求个差事干。”

这话没掺水分。旅长清楚李云龙的脾性……硬骨头，热肠子，认理不认官阶；也清楚这一回非得敲打，不然以后谁都能拿战场当讲价台。

参谋长咧嘴笑了：“你心里早有谱儿，还跟我演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