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Vampish》姊妹作。 记述着公爵千金梅莉顿.雅莎,卡文狄许无忧无邪的少女时代。 艾辛克森母亲的故事。(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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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日』
自从上周融雪后,天气变的温暖许多,也意谓这社交活动又要开始了。
今天裁缝师一早就来帮安娜量尺寸,她一口气就订了三套宴会用的礼服,其中一套是相当华丽的草绿色,连裁缝师都说是很大胆的顏色,不过安娜的气场就是适合这种奢华又夸张的礼服,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我说,今年的赛马会就要穿这一套。
裁缝师拿了几张最新的设计图给我挑,坦白说这季的款式都有点浮夸,我都不太喜欢,但是也不好婉拒,于是我选了一套打褶和缎带最少的礼服,请她在领口和袖口修改一下(胸口的衣料少得离谱),就决定了这一次赛马会的礼服。料子方面我选的是浅蓝的绸缎,希望能够穿到夏天。
不过安娜在知道我只订作一套礼服时,又擅作主张的帮我选了一套深红色的外出服。儘管我觉得这样的顏色,在春夏季节不实穿,但毕竟是安娜为我挑的,我也没说什么。
p.s.父亲对安娜那件绿色的礼服很有意见,不过我觉得安娜一定会穿它去赛马会的。
『四月五日』
赛马会这天,父亲因为公务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安娜也得以穿上她最期待的绿色礼服,但今天的她并没有往年的雀跃。
原因是前几天巴迪顿伯爵被人诬告。
巴迪顿伯爵是威廉殿下的亲信之一,挑起这场官司很明显就是王储们的内斗,虽然威廉殿下排行第六,却是最有声望的王储,想藉机打击他的人当然不少。安娜不是很开心,因为她没预料到,对方居然使这样的险招对付自己的未婚夫,她认为这是自己的失算。
这次赛马会她也不能单纯欣赏赛马了,她打算去找杜琳法官的夫人谈谈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替伯爵解围。
儘管心事重重,安娜仍是会场的焦点。
她一出场,原本观赛的男士们都纷纷看向她,不过真正能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的,只有她的未婚夫威廉殿下。
看着他们俩人的身影,有时候我也是挺羡慕的,羡慕并不是因为安娜将会成为王子妃,而是因为她选择的对象,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殿下也将安娜视为无可取代的存在,这在贵族婚姻中十分罕见,就算最后殿下没有继任王位,我也衷心祝福他们。
威廉殿下是个亲切的人,在安娜去跟杜琳夫人攀谈时,他帮我拿了杯饮料,还顺便问了一下我父亲的近况。这时我也才注意到,威廉殿下的身旁有另外一位少年随侍在侧。
从他的装束来看,似乎也是个有身分地位的人,但他身上又没有可以辨识家纹或是头衔的东西,让我有点困扰要怎么跟这个人打招呼。
那对带有审视的灰眸,让人十分不自在,但交谈后发现他是个十分有礼的人,彷彿灵魂中住了一个老派的绅士,严谨又庄重。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瓦伦席公爵的独子,马克利姆。
(二)
『四月十六日』
因为咳疾又犯的关係,父亲昨天把我送到了蒙安卡的乡间宅邸,因为这里气候宜人,我的状况有稍微好转,现在已经可以自由的进出了。
不过这次安娜没有跟着一起来,因为她在首都为巴迪顿伯爵的官司奔波着,威廉殿下似乎也是焦头烂额,儘管如此,我还是在下午收到了来自他们的问候信,真是有效率的信差。
在下午也发生了一件令我困窘到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安娜和威廉殿下提这件事。
我让莱拉把盆水倒出窗外时,没细查外面到底有没有人,结果就这么不巧,刚好溅到了骑马的路人,而且我们还是听到马匹的嘶吼才知道闯祸了。
我经常乾咳,尤其情绪一激动更容易犯,但是父亲和安娜都不在,现在我是这栋宅邸最有份量的人物,自然是要出来替僕役的错误道歉。
我叫莱拉拿了乾净的布跟在后面,这个胆小的十二岁小姑娘哭丧着脸,全身颤抖着瑟缩在我身后,看得我也有些不忍。
开了门后,我看到一个上半身几乎全湿的男子正在安抚他的马,估计那盆水整个淋在他身上了吧?我心里万份愧疚的上前道歉。
没想到那个人,是我不久前才在赛马会见到的、威廉殿下的同伴,瓦伦席公爵之子•马克利姆。
看到我的时候,他似乎也十分惊讶,我赶紧将他迎进屋里。不过家中没有男子的衣服,只好请莱拉去邻近的镇上买回来。
本来以为会受到很严厉的责难,但马克利姆出乎意料的接受了道歉(又或者是因为不忍看我边咳边道歉?),也婉拒了我们的赔偿。他认为这种天气衣服很快就乾了,不需要特别替换。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受到风寒。
寒暄了一会儿后,我才知道他这几天刚好来这里访友,暂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今天只是为了去镇上,才刚好经过这里,他也很讶异我父亲居然会在这边置產。
父亲会在这里购地,主要也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长居此处,当然这些话没有对马克利姆说就是了。
他没有待很久就离开了,然后表示改天会再来拜访。
『四月二十日』
马克利姆的信比安娜早一步送达。
信中邀请我们姊妹前往他在迈诺威的城堡,写得简短内敛,没有多馀的客套和寒暄。安娜得知的时候相当惊讶,甚至没责备我前几天的蠢事。
从安娜口中得知瓦伦席公爵的独子,是个冷淡出名的少年,在社交场合仅维持最低限度的礼仪,鲜少展现殷勤,更别提向哪家小姐寄信这种事。跟交友广阔的威廉殿下相反,那名少年的朋友圈出乎意料狭隘,能数得出来也就那几个。
或许是从小生长在山中的城堡、公爵家的家教甚严所致,他跟许多人维持着一种恰当好处的距离,以贵族间的交往来说不算失礼,但却又称不上热络。而威廉殿下则是少数能称作『他的朋友』的存在。
对于这样冷淡的公爵之子,居然会主动寄信给一名淑女,安娜认为他应该是蛮中意我的。
不过这让我有些难以释怀,如果那天在场的是安娜,倒还可以理解,她那样如同晨星般璀璨高贵的美貌,才是任何人都为之倾倒的吧!
我寧愿相信他是想藉由病怏怏的我来邀请安娜,不过安娜已经是王子的未婚妻了。
唉,反正一切仅止于我的臆测。
(三)
『五月六日』
用完早膳后,我和安娜前往附近的城镇採买,因为不想让人家知道我们是公爵家的人,这一趟我们只让两个护卫随行,还要求护卫装扮成寻常僕役的模样。
蒙安卡的乡间小路很平坦,尤其在温暖的阳光下走着,一点都不觉得累,空气很清新,在城市里觉得舒展不开的肺,来到了这里都变得舒爽。
我们採买的大多是食粮和一些日常杂货,安娜不会在这里挑首饰或是衣服,她还是偏爱城市里那种千变万化的款式。我自己则是很喜欢穿梭在这里的书摊,这些民间书摊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很适合久久来一次挖宝。
这一次我找到拜马克的绝版诗集--一部纪载古老战争的诗篇故事,这是我先前非常想要的一本书之一,古文学的老师也有跟我提及,虽然书本身有些陈旧斑驳了,但不影响阅读。把他拿在手里的时候我欣喜若狂──虽然我的古文造诣可能还看不懂一半的内容
不知道马克利姆平常阅读什么样的书?是歷史、文学、政治还是诗集?
想到过几天就要去迈诺威作客,心里就感到紧张,因为我是个涉略很少的人,兴趣只侷限在书本和阅读而已,什么骑马、音乐那些都很不在行,又没什么游歷经验,能够跟外人交流的只有一些文学和诗集方面的心得而已,万一跟他没话聊怎么办?
难道要谈论政治吗?目前没有听说威廉殿下也会前往的消息(不过殿下应该会去)一想到四个人聚在一起,听他们谈论怎么扳倒政敌这种话题,就让人提不起兴致。
算了,听说迈诺威的山峦非常美丽,如果他们真的要聊政治,我就去看风景吧。
『五月十日』
瓦伦席公爵家的车队来迎接马克利姆,我们姊妹俩也成了座上宾。
蒙安卡到迈诺威的车程至少要一天,所以我们天刚亮就出发,顺利的话会在晚餐前抵达坎特堡。整趟路上马克利姆鲜少跟我们交谈,即使说话也大多是在跟安娜谈论宫廷中的情况。
巴迪顿伯爵的官司还没结束,而且牵扯的贵族越来越多,似乎是有意要一口气削弱威廉殿下在宫中的影响力。而当今国王的态度完全是放任不管,一点都不在乎王储内斗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
不过据说安娜已经成功拉拢杜琳法官夫人了,所以整体情势来看,威廉殿下还是有筹码的。
我们在一处乡间旅店用餐,马克利姆请店家为我们准备独立的包厢,算是这家旅店最奢侈的消费。平常时候我和安娜几乎不会踏足这种店家,不过路途上没有那么多店家让我们挑选,也就只能将就了。
然而这间旅店的餐点出乎意料的美味,虽然都是寻常人家的食材,但烹调充满巧思,维持了食物本身的鲜甜和风味,加上这边的景致宜人,我的胃口比平常还要好,吃了不少东西,安娜还当着马克利姆的面前调侃我,害我困窘的要死,不过马克利姆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四)
『五月十一日』
昨天晚上总算是抵达了坎特堡,不管是安娜还是我都累得只想休息,根本没有精力去打量整个环境,一直到今天早上被晨曦唤醒,我才注意到迈诺威美丽的早晨。
群山环绕、带着粉嫩色泽的淡蓝色天空、有云雾和飞鸟点缀的早晨……美的我不知道怎么用词汇去形容,清晨的空气虽然凉冷,但却相当乾净,那是一种城市中没有的味道,酝酿着喜悦和生命的味道。
安娜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短时间还不会起来,这时候我忽然有种想要走到外头的衝动,而我真的推开了阳台的窗户,连鞋都没有穿就赤脚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我的头发和睡衣,就好像我是一隻迎风飞翔的鸟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张开双手乘着风,让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伸展开来,正当我享受着这样舒适的感觉时,一声低沉的早安让我整个人又跌回了现实。
马克利姆站在隔壁的阳台看着我。
一时间我尷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想到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连束腰和马甲都没有戴,当下我真的羞愧地想要跳下阳台。
尷尬没有太久,马克利姆就用早餐的话题终结了这一切,我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早餐茶,散发着清香。
天啊!我到底还能在他面前丢多少脸啊!
『五月十二日』
这天威廉殿下也来到坎特堡了。
儘管他风趣有礼的问候坎特堡的每一个人,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威廉殿下心事重重。
他和安娜似乎有些事情要商讨,午餐的时候就观察到他们不寻常的眼色,不过威廉殿下似乎顾虑到我,没有硬把我留在那个场合,而是请马克利姆带我到处走走。
迈诺威几乎是山路,不过公爵家久居于此的关係,这里的道路维护相当良好,加上鲜少人到来,山林间呈现着一种原始的风貌,让人心旷神怡,而我也意外发现除了蒙安卡以外,还有一个地方能舒缓我的咳疾。
除了客套寒暄外,他问了我对于迈诺威的看法,在听到我诚心的评价后露出欣慰的表情,看来他也以这片土地为荣。虽然先前有两次出糗的纪录,幸好马克利姆都没拿来谈论,这一趟旅途还算愜意。
我们乘着马车在外游荡了一两个小时,直到山嵐转强才回到城堡。
出乎我意料的事,今天有另外一组客人也来到了公爵家。
似乎是公爵夫人那边的亲戚,他们没有事先知会公爵家,是因为刚好经过迈诺威才想来顺道探访,不过很不巧的是,今天公爵和公爵夫人都外出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们很高兴能够在这边见到威廉王子和我们姊妹,基于礼数马克利姆邀请客人一起共进晚餐。
来访的客人是戈弗雷主教和他的养子鲁迪.戈弗雷。不同于主教的严肃稳重,鲁迪.戈弗雷相当活泼,喜爱社交的程度不亚于威廉殿下,他有一种不拘小节的气质,但应对进退上还算得体,据说他也十分受到公爵夫人的喜爱。
政治立场上,戈弗雷主教至今没有表态支持哪一位王储,算是中立派的人士,因此在跟安娜和威廉殿下的言谈间,也没有那种明争暗斗的潮涌,反而很平淡。
事实上,瓦伦席公爵家也算是中立派的贵族,但是因为马克利姆跟威廉王子十分亲近,外界普遍认为默许独子的瓦伦席公爵应该是支持威廉王子的立场。而跟威廉殿下缔结婚约的我们家更不用说,父亲大人老早就表态支持威廉殿下。
然而随着王储斗争越来越激烈,贵族们之间的派系也就越来越明显,原本两个交好的家族可能会因为政治在一夕间决裂,或是因为某个王储的失势而瞬间垮台,现在的情势就是如此严峻,因此贵族们在选择结交甚至婚配的对象,都十分谨慎。
思及至此,就让人格外心塞。
(五)
『五月十五日』
在坎特堡待了五天后,我和安娜准备返回王都的宅邸。
一来是叨扰够久了,二来是国庆大典即将到来,伯爵以上的贵族几乎都会被招回王都参加盛宴,这是社交季中不容缺席的一个节目。另外第三个理由则是,迪巴顿伯爵的判决下来了,儘管没有到全身而退仍免去了部分的刑责,但安娜决定说服伯爵家上诉,为此必须赶回王都。
临走前,鲁迪趁眾人不注意时塞给我学院舞会的邀请函,请我务必在六月十三日前往赴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安娜,打算等到家后再跟她商量(虽然她应该满心担忧伯爵的官司)
戈弗雷主教会待这么久也是出乎公爵家预料,虽然没有明讲,但似乎是因为我和安娜的缘故(威廉王子还藉机调侃我们),我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但鲁迪对我来说仅止于一个亲切的青年,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了。
除了鲁迪让人困扰的好意,我还从瓦伦席公爵家得到一盒白薄荷药草,白薄荷是迈诺威的特產,可以净化空气舒缓呼吸道,入药的话也可以治疗感冒,对我来说相当实用。
『五月十六日』
经过一日的路程,我们终于返回王都的宅邸。
在跟父亲打完招呼后,就回房整理东西了。
国庆大典在五月的最后一天开始,届时会有一连串的社交活动、茶会、晚宴、舞会等,我们家也涌进了一堆请帖,不过绝大多数都是邀请父亲或是安娜的活动,少数是需要我和安娜一起出席的。
精力旺盛的安娜可以连续参加好几场宴会、一天换个两三套礼服不会累。不过自从订婚后,她就必须考量到未婚夫的行程、拣选对未婚夫有利的家族出席,所以近年来参与的活动就相对减少很多。
我和安娜一同出席的宴会很快就敲定了,除了王家举办的晚宴、阅兵仪式,再来就是两场私宅举办的晚宴、一场孤儿院的慈善拍卖会、一场教会的募捐茶会,外加鲁迪邀请我的学院舞会。
想到这个数量就不禁令我叹息,不过在安娜面前我根本不敢抱怨。
今年威廉王子被指派接待外国贵宾的任务,安娜势必也要一起,他们俩人要跑的官方与非官方行程远远在我之上。
至于学院舞会,安娜看到邀请函时是惊讶的,不过还是嘱咐我出席,这种学院舞会出席者都是学生,一般来说也不用太正式,气氛上也比较轻松,安娜觉得这是(独自出席)很好的歷练机会,我便回信答应了鲁迪的邀约。
对于任何细节都讲究的安娜,还考虑要不要再订製新的礼服,不过这个时节裁缝师的预约应该都满了。我从衣柜中选了三套礼服,打算交替穿撑过这个夏天,包含上次订做的浅蓝色礼服。
(六)
『五月三十一』
在国庆大典的第一天,我的咳疾又復发了。
迈诺威的白薄荷在前天就用完了,本来想说后天再派人去採买药草,结果今天早上就开始咳个不停,安娜紧张的找医生来,父亲看到我的惨状似乎也默许我可以在家休息。
但我不出席绝对会给安娜和父亲带来麻烦,为此还是忍着不适出席典礼。
威廉殿下不知从哪找来高纯度的白薄荷精油,抹了后确实比较能够正常说话。
不过我还是整天用羽扇遮着脸,尽量避免与人交谈。
也幸好今天担任我的男伴的人是马克利姆,他从威廉殿下那边得知我的状况后,替我挡掉许多不必要的交谈与会面,跳舞的时候也尽量避免别人来邀我共舞,帮了不少忙。
因为今天状况实在太糟了,连最后马克利姆送我回来时,也没能好好道谢,等等要来认真的写一封感谢信给他才行。
『六月二日』
不知道该算是好事还坏事,因为前天抱病出席公开场合的关係,我获得了一个「白百合淑女」(如同百合花娇弱的病女子?)的称号,担任男伴的马克利姆也被传成是我的未婚夫,只能说社交界的留言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轻忽。
为此,在我寄出感谢信之前,就已经收到马克利姆的道歉信。
看来除了体弱的印象,马克利姆似乎认为我是个很保守脆弱的女性。
本来阅兵大典也是由马克利姆当我的男伴,但现在他似乎想找别的人选,不过要我去熟悉其他男伴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
我只能把原本封好的感谢信拆开,加笔补充一些对于他道歉信的回覆。
『六月五日』
马克利姆还是陪我出席了阅兵大典,这点让我非常感激,虽然他从头到尾都避免跟我有过多的交谈和接触。
(七)
『六月六日』
伯爵官司案告一段落了,安娜似乎是逮到了空档就开始追问我跟马克利姆的关係,我了解她的考量,而且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可以讨论婚配的时候,所以也就开诚布公的讨论。
从她那边,我得知了她和父亲对我的婚配的看法。
作为未来王子妃的妹妹,我的夫婿选择大概就落在某个范围。表明支持威廉王子的贵族、中立派的贵族或是一些握有军权与法务大权的贵族,这些大概都是理想的夫家。
但因为我鲜少出席社交活动,目前为止也没有特别积极的追求者,导致我现在还没能跟特定的人建立起情谊。
父亲基本上是秉持着顺其自然的原则,没有多加干涉,但安娜很着急,很怕我会错过最好的时光。
对于马克利姆,我现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我们认识还没几个月就谈论婚嫁,未免也太操之过急?我答应安娜会认真考虑这件事,但绝对不是现在。
我在脑海中稍微想像了一下嫁到迈诺威的场景,那边风景美丽、气候宜人,虽然没什么娱乐,但我应该可以过得很开心?
『六月十三日』
这天真是可怕的一天,我的人生从没遇过如此惊险的场合。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今天应该只是普通的学院舞会。
到现在我还是心有馀悸,先这样。
(八)
『六月十四日』
当我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因为药效发挥的关係,我睡得很好,充分休息后的大脑,也比较能够组织逻辑脉络。
昨天原本是学院的舞会,我因为鲁迪的关係受邀参加。
主题是「假面」因此每个人都必须戴着面具入场,虽然面具的关係看不清其他人的面貌,但我感觉的出来,现场都是跟我差不多年纪,或者比我小的男女。
气氛也不像社交舞会那么紧绷,而是活泼欢乐,有些学生还自告奋勇地担任表演者,发挥歌喉或琴艺。
忽然我觉得自己没上学院真是一件可惜的事,因为体弱的关係,我的教育都是由家庭教师完成的,不像安娜是在寄宿学校度过(顺带一提,她和威廉殿下就是在学院认识的)。
平心而论,这个舞会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表演和供餐的水准没有办法媲美真正的社交宴,但学生们积极的投入,让现场气氛十分美好,充满生气,连我这样需要找空间透气的人,都可以乖乖待在舞池中了。
然而舞会进行到了一半,忽然被一群暴徒闯入。
整个现场变得一遍混乱,本来以为是学院的其他学生闹场,但那些暴徒携带枪和刀械,让状况更加复杂。
我和鲁迪也加入了逃难的人群,推挤中好像有看到学院的警卫衝了进来,正当心理稍微放心时,会场枪声大作,瞬间我的咳疾又发作了。
我咳到没有办法没走路,只能扶着旁边的墙壁蹲下来,鲁迪看我没办法移动、而他自己也扶不动我,就先离开了。或许他是跑去找救兵了?但到最后我都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希望他平安无事。
本来携带的白薄荷油也在逃生的时候弄掉了,我虚弱的挨在冰冷的墙面,希望这一切能尽快停止。暴徒的叫嚣和学生的尖叫回盪在耳边,我甚至觉得我会在这个地方断气。
公爵家的千金、梅莉顿.雅莎在一场学院舞会的混乱中丧命,还没来得及为家族贡献什么就要结束了……那时候我满脑子是这种想法。
最后,在我意识矇矓之际,有个人从混乱中衝向了我。
我没力气抬头看他的脸,只知道自己终于脱离那面冰冷的墙、到了某个温暖的怀里,白薄荷的香气从口腔扩散,让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如果能够就这样沉眠也不错。
不过当我看见瓦伦席公爵家的马车后,整个人就恢復意识了,再抬头看抱着我的男人,原来是马克利姆。
明明是应该避嫌的关係,我却软弱无力的瑟缩在他身旁,而马克利姆只是轻拍着我的背脊。
回到宅邸后,我们在安娜的惊讶目视下进门,所有解释我都交给马克利姆处理,自己则在侍女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吃了镇定的安眠药物后,睡得很安稳,刚刚侍女通知说有客人来访,我想大概是马克利姆,先写到这里。
等等得写封信去打探一下鲁迪的状况,希望他没有受伤。
(九)
『六月十五日』
后来我才知道,学院舞会闯入的暴徒,跟学院理事的纷争有关,因为那所学院中有不少上流阶级的孩子们就读,警察机构很重视这件事,事发不到两天就逮到主使者和部分煽动混乱的暴徒。
事情的经过是我从威廉殿下和马克利姆那边得知的,威廉殿下在结束早上的行程后,特地过来看我和安娜。而安娜对于鲁迪让我身陷危险这件事,感到非常气愤,要求我跟他断绝往来,不过这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听听鲁迪的说明才能决定,假若立场对调,我可能也会去请求支援,毕竟以我的体能也无法护着对方全身而退。
马克利姆本来就知道鲁迪会出席舞会,所以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不过他没找到鲁迪,反而顺道救了我,感谢老天让这个巧合发生,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鲁迪则是在逃出现场后跟家僕会合,据说他本人也受了一点伤,正在静养。
也因为这场骚动,父亲取消了我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到社交季结束前,我都不用在以公爵家千金出席公开的社交场合。
虽然新订製的礼服没有派上用场,但也让我松了口气。
『六月二十九日』
虽然我的社交季早早就结束,但其他人的还没有,尤其是安娜和威廉殿下,两人甚至有一趟要出访邻国一周的行程,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们了。
本来有考虑过要去蒙安卡静养,不过这个时节蒙安卡比较闷热、家人们也都在首都的关係,我也选择留在首都的宅邸。
偶尔,马克利姆会前来拜访,不过他待的时间很短暂,顶多一顿饭的时间来问候寒暄,然后又匆匆的赶去下一个目的地。同样也是公爵家的子嗣,想必也是有着繁多的社交行程,再加上我无法作为他的女伴,马克利姆必须去寻找女伴,虽然男性携带女伴这件事不是硬性规定,但绝大多数的场合,女伴都是不可或缺的。
目前担任马克利姆女伴的人,大多是跟公爵家有远亲关係的堂表姊妹,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认识。
(十)
『七月四日』
在热得出汗的午后,我拜访了教授古文学的老师唐德先生,他住在首都近郊的宅邸,离市中心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却没有城市的喧嚣。
唐德先生曾任我的古文学老师约两年的时间,后来因为健康因素决定退休,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帝国中相当知名的学者,结束大学教职后,受到许多贵族的邀请担任私人教师,我和安娜也因此成为他的学生。
虽然唐德先生已经退休许久,但他仍没放弃学术上的研究,就算体力只允许他一天读一本书,他也是坚持不懈,这点让我相当敬佩。
今天的唐德先生看起来很不错,气色红润、食量也很好,唐德先生跟我分享他最近的新研究,我也告诉他在蒙安卡乡间发现的着作,不知不觉就消磨了整个下午。
傍晚要离去的时候,唐德先生的女儿和女婿返家,我才知道唐德先生已经有了个小外孙。米娜小姐今年春天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到今天已经差不多满四个月了,看着他们一家三代和乐融融,也让我心情非常愉快。
米娜小姐和她的丈夫想要留我吃晚餐,基于不想打扰他们家人的相处,我最后婉拒了他们的盛情,搭着马车回家。
因为父亲和安娜不在的关係,我让僕役把晚餐送到房间,独自一人边写日记边吃。
『七月六日』
不用参加社交活动,并不意味着清间,如果客人来我们家作客,我还是需要出来招待的,事实上父亲就把唯一一场家宴交给我举办。
父亲作为帝国重臣日理万机,但公爵家每年还是会以父亲的名义举办一次家宴,在每年的社交季末尾,受邀的人除了与我们家交好的贵族,还有一些父亲看中的政治新秀。
以往这种事都是安娜和总管处理,但今年因为我赋间在家的关係,自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一场杰出的盛宴等同于一名贵族女眷的能力和声望,父亲让我全权打理,表示他有一定程度的信赖和期望,对于能不能回报这样的期待,我倍感压力。
幸好日期和宴客对象几乎都决定了(邀请函也早在社交季开始前发送完毕),接下来要操心的就是比较琐碎的细节,像是料理、布置、表演、场地……等等,光是张罗这些就不知道要忙到何时。
家宴虽然不像官方场合那么多规矩,但是公爵家该有的排场和格局不能少,要如何办得不铺张又宾主尽欢,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看了看帐本,我头都痛了起来。
(十一)
『八月七日』
忙得几乎没时间写日记了,看了一下上次执笔是一个月前的事。
家宴的准备工作大致都完成了,只剩宴会前採买食材这种微小的琐事。
场地我依照惯例选在宅邸中最大的交谊听,有一年安娜是安排在户外庭院,不过必须考量天气因素,我认为室内是比较安全的选择。布置的部分委託了宅邸的园艺团队,比起奢华又用途不大的织品毯类,我个人比较喜欢用植栽来装饰,希望能够给宾客带来绿意盎然的景象。
料理的部分我和安娜商量好几天(因为她白天都没空,只有在睡前才有时间见面)终于在前天决定了所有菜色,接下来就让总管张罗剩下的部分。
这次还透过威廉殿下的关係,请到了几名宫廷乐师、以私人的身分前来演奏,请声乐家维洛妮卡演唱三首曲目,应该能替家宴增色不少。
马克利姆知道我忙于筹办家宴,还特别託人送白薄荷油来慰问,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得想想要送他什么回礼才行,不能老是接受人家的餽赠。
当然,瓦伦席公爵一家也在宾客名单上,不过到时候马克利姆会带哪位女伴出席呢?
『九月一日』
当炎热的夏天过去后,社交季也差不多进入尾声,后天就是筹办了两个月的家宴,希望一切顺利。
礼服我已经决定穿今年订製的浅蓝色礼服了,而且我要一套穿到底,我又不是安娜,何必弄得像换装秀一样。
(十二)
『九月二日』
早上的时候听到公爵夫人的噩耗时,我把早餐茶弄翻了。
安娜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满面愁容,一方面痛失这位可能的盟友,一方面担忧跟威廉殿下关係友好的马克利姆。
瓦伦席公爵家确定不会出席我们的家宴了,道歉函还是由威廉殿下亲自拿给我的,虽然我对瓦伦席公爵夫人不太熟悉,但是想到马克利姆这么突然的经歷丧母之痛,不禁悲从中来,期待家宴的心情完全消失了。
『九月三日』
虽然瓦伦席公爵一家不出席,但家宴还是必须举行,我和安娜盛装打扮的迎接宾客。我们都很担心马克利姆,但不得不强顏欢笑。
我在宴会中多次走神,幸好安娜一直陪在我身旁,才没出什么差错。
在自家宅邸、在自己筹办的宴会中,我感到无所适从。
即使安娜和父亲都在我的身旁,我仍觉得悵然若失。
因为马克利姆没有出席。
明明他才当过几次男伴,我却已经习惯了那份无声的可靠和不着痕跡的体贴。
马克利姆不献殷勤,也不会讲奉承的话,但是每当我有难,他一定会来帮我解围,知道我不喜欢也绝对不会强迫我。
我忽然很想念马克利姆。
(十三)
『九月四日』
父亲对于昨日的宴会讚誉有加,能从他这样严谨的人口中听到讚赏,实在是件稀奇的事。
如果是以往的我一定会雀跃不已,但我现在心思被瓦伦席公爵家的噩耗给佔据,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公爵家仍在治丧期间,外人也不宜拜访,现在我只能写些慰问的信来抒发我的想念。
『九月十日』
安娜似乎觉得我太过消沉了,她拉着我跟她的朋友们去聚会散心。
因为是只有女性的场合,威廉殿下自然就没有出席,安娜和朋友们可以畅谈许多淑女们的话题。
这次同行的有五位女性,分别是克劳伍德小姐莉莉安、米多福特侯爵千金黛安娜、女演员尤金妮、霍亨伯爵夫人葛瑞丝以及伊莎贝拉公主殿下。
她们跟安娜保持着深厚的友情,除了尤金妮小姐外,其他人都是安娜在学院时代就认识的同儕,伊莎贝拉殿下更是威廉殿下的异母之妹,虽然现在已经远嫁他国,但仍跟安娜保持密切的书信往来,这次聚会就是因为伊莎贝拉殿下回国待產,安娜才决定主动拜访。
伊莎贝拉殿下住在离皇宫几公里外的一座庄园中,这里不用在意任何宫廷礼数,可以自在的谈笑游玩,而安娜的朋友们也待我相当亲切。
克劳伍德小姐虽然没有贵族的头衔,但其家族是蒙安卡当地最富声望的乡绅,父亲在那边置產后,自然也就跟她有些往来,偶尔她也会来蒙安卡探望我,不过我们之前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直称名讳的程度,一直到今天、在安娜的怂恿下,我才试着叫她莉莉安,她是一个活泼又俏皮的小姐,非常讨人喜欢。
米多幅特侯爵千金则是社交名媛,因为家族缘故换了四个未婚夫,终于在今年初和一位富有慷慨的银行家缔结婚约,她总是拿这件事来自嘲,并希望明年能顺利结婚。她是个落落大方,不拘小节的健谈女子。
尤金妮小姐本是某位王储的情人,安娜为了打击那位王储拢络她,而尤金妮小姐在看清了王储的为人后果断分手,和气味相投的安娜结成了好友。她敬佩安娜的美貌和气度,而安娜中意她豪爽的性格,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身分上的隔阂。
葛瑞丝小姐则是在去年才成为霍亨伯爵夫人,旧姓韦卓那,出身商贾之家,有着魔性神秘的美貌,眼波流转间彷彿有很多情绪,她和安娜有一种用眼神传递想法的默契,虽然寡言却总是能提出很中肯的建议,如果安娜有政治上的困难,第一个就会找葛瑞丝小姐商谈。
在这些各有特色的女性们的围绕下,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一天。
另外我也从伊莎贝拉殿下口中得知,邻国的国王有意将其中一名公主嫁来帝国,跟某个王储或是大贵族联姻。
王储中品行资质尚佳的没几位,不错的人选也似乎早有婚嫁,如果寧缺勿滥的话恐怕就要选接近皇室的大贵族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克利姆。
但我想瓦伦席公爵家现在应该不会考虑这件事,至少也要等马克利姆服丧完,才有讨论的馀地。
(十四)
『九月十五日』
我接到了马克利姆的回信。
信中他为这么晚回復感到抱歉,因为他正忙于母亲的后事,公爵夫人死得很突然,身前在教会的慈善事业还没打理好,他必须代替已故的夫人处理这些事。
信中提到他们会在下个月为公爵夫人举办丧礼,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我很高兴能接到马克利姆的回信,也很高兴他能告诉我自身的状况。
想起上次穿丧服是母亲过世时候的事,应该早就穿不下了,下午就派人联络裁缝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出新的丧服。
『十月九日』
许多人来到了迈诺威的坎特堡悼念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身前热衷于慈善事业,她设立的扶助机构和基金会造福了许多穷苦的人们,领地内的人们普遍对她十分敬爱,丧礼开放悼念还要分成三个时段,避免过多的人潮涌入坎特堡。
对于坎特堡开放让平民进入这件事,我颇为惊讶,不过想到瓦伦席公爵家的作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了。
他们是贵族中的楷模,无论是公爵本人还是其家族成员,都受到领民们的爱戴,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
我与公爵夫人并不熟稔,但听闻她的诸多义举后,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愿她和蔼的灵魂能够安详。
瓦伦席公爵鬓角斑白,坚毅的侧脸难掩憔悴,公爵从未传过什么风花雪月,我想他与夫人一定鶼鰈情深,而残酷的命运却夺去了他的挚爱,这叫人情何以堪。
马克利姆尽责的回应每位宾客的慰问,不管对方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以礼相待,哀伤和疲惫混杂在他脸上,但他从不失礼,看着他收敛哀伤的眼眸,我不禁感到心痛。
在丧礼上也遇到了好久不见的戈弗雷主教和鲁迪。
两人对于学院舞会的事都隻字未提,这点让安娜和父亲十分不悦,尤其是安娜的态度冷淡至极,对于主教的每一句话都是敷衍带过。好在这样尷尬地见面没有维持很久,他们就被引导到其他地方了。
父亲和安娜弔唁完后,就各自去跑接下来的行程,我留了下来,观察着丧礼中的公爵一家。母亲过世时,我还很年幼,所以对丧礼细节没什么印象,只是很伤心的一直哭泣,由保母和安娜轮流安慰我。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跟马克利姆交谈,虽然我们没说什么,但至少把我内心的关怀和慰问都传达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心意,都希望能帮他度过难关。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看到马克利姆露出舒心的浅笑。
(十五)
『十月十九日』
社交季几乎是伴随着公爵夫人的丧礼结束,没有任何贵族敢在瓦伦席公爵家治丧期间举办宴会,而且到了这个时节,许多贵族也都准备回领地过冬了
以往冬天我和安娜会前往蒙安卡的宅邸过冬,等议会休会后,父亲会来到蒙安卡跟我们团聚,首都的冬天对体弱的我来说太过严寒。可是今年我对于前往蒙安卡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因为蒙安卡距离迈诺威比较远。
不过我没有把这样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只是一直将收拾行李的动作拖到了十月下旬。
收完行李后,来写封问候信给马克利姆吧。
『十月二十六日』
如果说最近有发生什么比较好的事,大概是巴迪顿伯爵的官司彻底结束了。
虽然要缴纳一些罚金,但几乎免去了牢狱之灾,这样的结果安娜没有很满意,她深信伯爵的清白,不认为伯爵要受到什么责罚,而明理的人都看得出来,巴迪顿伯爵几乎是王储斗争中的其中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