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毁器上的指纹
通道深处的积水漫过脚踝时,陈默听见身后传来玉簪落地的脆响。那声音像根针,刺破了弥漫在空气里的硝烟味——他故意把假的“布防图”留在原地,此刻二叔和李团长的脚步声正顺着水渍追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响动越来越近,像在给这场逃亡倒数。
“往哪跑!”李团长的吼声撞在砖墙上,震得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陈默猛地拐进右侧的岔路,这是他从桂花香囊的叶脉地图上看到的捷径,窄得只能侧着身子通过,墙壁上布满尖利的石棱,刮得布衫“嘶嘶”作响。
指尖突然触到块松动的砖块,他用力一推,砖块“哐当”落在地上,露出个仅容孩童通过的洞口。陈默想起母亲日记里写过,父亲小时候总爱钻灶台后的狗洞,说“最窄的地方最安全”。他蜷起身子往里钻,石棱划破了胳膊,血珠滴在洞口的苔藓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刚从另一端的洞口滚出来,陈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这是间圆形的石室,穹顶挂着盏生锈的油灯,灯芯早已熄灭,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十几个铁架,架上摆着的不是军火,而是一排排玻璃罐,罐里泡着发黄的纸张,隐约能看见上面写着“日军作战计划”“军火补给路线”等字样。
“这里才是真正的军火库档案室。”陈默的指尖抚过玻璃罐的表面,积着层薄灰,显然几十年没人来过。他想起父亲布防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原来不是存放军火的地方,是藏机密文件的密室。
石室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铜台,上面摆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身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某种机械装置。陈默认出这就是“自毁器”——母亲日记里画过草图,说这东西能引爆整个后山的军火库旧址,一旦启动,方圆十里都会化为灰烬。
盒子的锁孔是朵桂花的形状,和他手里的桂花香囊完全吻合。陈默刚要把香囊塞进去,身后突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见二叔和李团长站在石室门口,两人手里的枪都对准了他,斗笠掉在地上,露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贪婪的笑。
“果然在这里。”李团长舔了舔嘴唇,军靴踩在石地上发出“笃笃”声,“沈账房当年真是聪明,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档案室。”
二叔的枪口抖了抖,目光死死盯着铜台上的自毁器:“把盒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默突然笑了,笑声在石室里荡开,撞在玻璃罐上发出细碎的回音:“你们想要的不是自毁器,是盒子里的‘钥匙’吧?”他指着铜盒侧面的凹槽,“这上面刻着的,是日军黄金储备库的坐标,对不对?”
这话是他刚才从玻璃罐里的文件上看到的,一张泛黄的电报上写着:“黄金转移坐标已存入自毁器锁芯,需沈账房指纹解锁。”
李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爹的指纹,在我手上。”陈默举起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我娘说过,我们父子俩的指纹一模一样。”他突然将流血的指尖按在铜盒的桂花锁孔上,“你们猜,我是该启动自毁器,还是打开黄金库?”
二叔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打在玻璃罐上,“哗啦”一声,罐里的文件泡在福尔马林里浮上来,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张叔,穿着日军的军装,站在黄金库门口,身边站着的刀疤脸,正对着镜头敬礼。
“原来张叔不只是告密,他根本就是日军的走狗。”陈默的声音冷得像石室里的寒气,“而你们,”他看向李团长和二叔,“当年和他一起分了黄金,现在回来,是想独吞剩下的吧?”
李团长的枪突然指向二叔:“是你把照片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