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兰的事,母亲为什么瞒着自己
昨夜下了一整晚,把院子里的石板洗得发亮。
地上的积水没来得及渗进土里,顺着缝隙往低处淌,在院角汇成一小片水洼。
映着铁灰色的早晨天光,看着像一块碎镜子。
李玉站在廊下穿鞋,眼睛看着院门方向,脑子还在转昨晚没转完的事。
他昨夜睡得不踏实,不是睡不着,是一闭眼就在走棋,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秦妤从厨房出来,端着两只碗,往桌上一放:“发什么呆,快来吃,粥凉了。”
“来了。”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秦妤在对面坐下来,掰了块玉米面饼子,慢慢吃着,神情和往常没有两样——
温和,从容。
眉眼之间带着那种经年累月操持家务磨出来的、不动声色的稳。
李玉喝着粥,余光落在她脸上。
昨晚那一下乱掉的呼吸,他记得清楚。
但他不能急,急了反而给她时间竖起更厚的防线。
他在心里把今天要做的事排了一遍,把关于秦妤这条线。
暂时压在最后,先去厂里见孟叔。
——
孟叔今天来得比往常晚,进档案室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沉了两分。
坐下来,茶都没倒,直接开口:“昨天茶馆那边,我们的人把接头的人跟出去,后来在排水沟里跟丢了,这个你知道了吧。”
“知道,昨天您跟我说过。”
“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孟叔把声音压到最低,“昨天失联那个人,今天凌晨,被发现了。”
“在哪?”
“城墙根脚下,旧民居那一带,”孟叔停了一下,“是我们的人发现的,但不是我们把他放倒的。”
李玉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在纸上划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人,被另一拨人先动了手,”孟叔把茶杯拿起来,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用的手法和我们不一样,留的痕迹也不一样。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倒了,捡回来审问了几句,只知道一件事——”他顿了一下,“放倒他的那个人,他认识。”
“是北平的人?”李玉问。
“是北平的人,而且,”孟叔把茶杯搁回去,看着他,“那个人问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的身份,不是问他有没有拿到什么情报,而是问他——秦家的人,在不在这条线上。”
李玉手里的铅笔,这一次,真的停了。
秦家。
放倒那个人的,是北平本地的,第一句话问的是秦家。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信息快速叠在一起,一道轮廓慢慢浮出来。
虽然还模糊,但方向是有的。
这个人,不是南边那条线上的,也不是孟叔这边的。
是另一路——专门在北平盯着秦家这条线的另一路。
“审出来了吗?”他问,“是哪边的人?”
“没有,”孟叔摇头,“那个人问完这句话,把茶馆接头的人放倒,自己就走了,我们赶到的时候,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用的什么手法放倒的?”
孟叔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才道:“药,无色无味,入体之后发作极快,不伤性命,醒来之后记忆会有一段空白。”
李玉在心里把这个描述和自己用过的软筋散过了一遍,对了七八成,但不完全一样。
他用的发作时间在七八息,这个听起来更快。
但用药这件事,本身就说明——
放倒茶馆接头者的那个人,和他一样,习惯用不见血的手段。
这是个细节,但很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