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动

之后的一段时间，叶秦和顾子轩的微信聊天记录逐渐丰富起来。

起因是那些运动会的照片。叶秦回到宿舍后把照片导出来翻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拍了将近四百张，其中一半以上都有顾子轩的身影。不只是赛跑的那一段，还有他在看台上坐着的时候，在检录处做准备活动的时候，和一个同学低头说话的时候。

叶秦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是不是拍得太多了？但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是运动会的摄影，拍到选手的照片不是很正常吗？

他把照片修了一遍。裁切、调色、轻微地调整了亮度和对比度。顾子轩在照片里看起来更好看了，光线落在他身上的方式总是恰到好处，像是他自带某种让光线变得柔和的特质。

叶秦把照片打包发了过去。过了大概十分钟，顾子轩回了一条消息。

“拍得很好。”

然后是第二条。

“你好像很擅长捕捉瞬间的表情。”

叶秦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他不知道顾子轩这句话只是在客气地夸奖他的摄影技术，还是意有所指。

“谢谢，可能是因为画画的缘故，对光影和表情比较敏感。”叶秦回了过去。

“嗯，有道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聊天记录停在那里，叶秦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素描本开始画人体结构，画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在期待什么呢？叶秦在心里问自己，然后迅速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像把一件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塞进柜子最深处。

但聊天记录这种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很难真的停下来。有时候是顾子轩先发消息，有时候是叶秦。内容大都是一些日常的碎片：食堂哪个窗口换了新菜，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今天居然没人，今天下雨了记得带伞，画室走廊里的声控灯终于修好了。

每一条消息都很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叶秦发现自己会反复看那些消息，看很多遍，每一遍都能从中读出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顾子轩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叶秦就会想，他平时很少对食物发表评论，今天忽然提起来，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比如顾子轩发了一张窗外的晚霞照片，颜色浓烈得像油画，叶秦就会想，他是什么时候拍的，拍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是觉得好看才拍给我看的吗？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大三那年的春天，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那天是周末，叶秦在画室赶一幅油画创作。他的导师梁教授对这幅作品要求很高，说是希望他能拿去参加年底的一个省级青年美术作品展。叶秦压力很大，已经改了三天了还是不满意，整个人焦虑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正对着画布发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顾子轩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叶秦的样子顿了一下。

“你看起来不太好。”他说。